第二日清晨，落日森林起了雾。
雾很重。
但不是普通晨雾。
这里靠近冰火两仪眼，雾气里混着毒、寒、热三种气息，普通魂师吸上一口，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经脉受损。
可今天，雾里多了些别的味道。
铁锈味。
药粉味。
还有很淡的魂兽诱香。
帝耀站在谷口一棵古树下，指尖轻轻捻起一点泥土。
泥土里混着灰白色粉末。
胡列娜站在他身后，眉头一皱：“避毒粉？”
帝耀点头。
“配得不差。”
胡列娜眼神冷了下来：“有人摸进来了？”
独孤博从毒雾里走出，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手里捏着一枚细小银针。
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专门破毒阵的药。
“破阵针，避毒粉，魂兽诱香。”
独孤博声音里带着森冷怒意：“准备得倒齐。”
独孤雁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明显厌恶。
“黑市猎魂团？”
胡列娜看向帝耀。
帝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处林间。
那里有几道脚印，很轻，却不是野兽留下的。
来人很谨慎。
没有直接闯谷，而是分成三组，一组撒避毒粉，一组放魂兽诱香，一组用破阵针试探毒雾浓度。
不是普通盗猎者。
是受过训练的猎魂团。
独孤博眼底毒光涌动。
“老夫去把他们全化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胡列娜听得出来，他是真的要杀人。
药园是独孤博的禁地。
有人摸到这里，已经触了他的底线。
帝耀却开口：“别杀光。”
独孤博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
“小鬼，你管到老夫头上来了？”
帝耀抬眸看他。
“你杀光他们，只能解气。”
独孤博冷笑：“老夫杀人，本来就是为了解气。”
帝耀语气平淡：“那他们背后的人，还会派第二批。”
独孤博眯起眼。
胡列娜看了帝耀一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帝耀继续道：“能摸到这里，说明他们知道落日森林深处有东西。”
“他们不是偶然来的。”
“杀干净，线断。”
独孤博脸色难看。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懂归懂，被人摸到药园附近，他心里的杀意还是压不住。
独孤雁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怒：“难道就放他们走？他们今天能来，明天就可能带更多人来！”
帝耀看向她。
“所以要放一个。”
独孤雁一怔。
帝耀淡淡道：“放一个以为自己逃掉的人，比抓十个嘴硬的人有用。”
胡列娜嘴角微动。
这话很帝耀。
冷，狠，还很有用。
独孤博盯着帝耀看了几息，终于冷哼一声。
“你来。”
帝耀没有推辞。
他往前走了一步，第二魂环缓缓浮现。
万妖敕令的暗金气息铺开。
周围原本躁动的毒虫，忽然安静了一瞬。
毒蝎、赤线蜈蚣、鬼脸蛛、火斑蛇……
这些低阶毒虫本能地伏低身子。
不是臣服得彻底。
而是被一种更高位的威压压住了本能。
独孤博看着这一幕，眼神越发深沉。
他是玩毒的行家。
这些毒虫经过冰火两仪眼影响，性情极凶，连他的毒雾都只能驱使一部分。
可帝耀竟然能让它们安静。
哪怕只是短暂压制，也已经很可怕。
帝耀抬手，指尖微微一转。
一部分毒虫向左侧林中涌去。
另一部分毒虫绕向右侧。
唯独中间，留下了一条看似安全的路。
胡列娜立刻懂了。
“你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生路。”
帝耀点头。
“跟上。”
胡列娜没有再问，身影一闪，直接没入林中。
独孤雁看着她动作利落，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个武魂殿圣女，倒也不是只会站在帝耀身后。
林中。
三十余名黑衣魂师正小心前行。
他们胸前没有任何势力标志，身上的魂力波动也刻意压低。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毒草，低声道：“前面毒雾变薄了。”
旁边一名瘦小魂师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看来情报没错，这片林子深处确实有天材地宝。昨晚那火光，至少是顶级仙品出世。”
刀疤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我们只探位置，不动手。”
瘦小魂师有些不甘：“团长，若真有仙草——”
“闭嘴。”
刀疤男人声音一沉：“你忘了雇主怎么交代的？这地方牵扯封号斗罗，拿命贪？”
瘦小魂师脸色一白，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