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耀没有立刻去七宝琉璃宗。
第二天一早，他先回了太子府。
雪清河听完七宝商会的结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你让七宝赔了？”
帝耀坐在对面。
“嗯。”
雪清河笑道：“还加了价？”
帝耀道：“剑斗罗试压，不能白试。”
雪清河沉默了一息。
随即失笑。
“你真是……”
他像是想找个合适的词。
最后只道：“很特别。”
胡列娜站在帝耀身后，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特别气人。
雪清河放下茶盏。
“宁宗主邀请你入宗，你为什么先来见我？”
帝耀道：“名单是你给的。”
“结果也该给你看。”
雪清河眼神微动。
“只是这样？”
帝耀看着他。
“还有，你想借我试七宝的态度。”
“现在试完了。”
雪清河笑容不变。
“那你觉得七宝态度如何？”
帝耀道：“宁风致聪明。”
“剑斗罗护短，但不蠢。”
“宁荣荣娇气，但不笨。”
胡列娜眼神古怪。
这评价也就帝耀能当面说得这么顺。
雪清河却笑了。
“你对七宝小公主评价不低。”
帝耀道：“她能看懂账。”
“比只会撒娇的大小姐强。”
雪清河点头。
“那你会拉七宝？”
帝耀道：“看价格。”
雪清河抬眸。
“什么都能谈价格？”
帝耀道：“大部分。”
“剩下不能谈的，是因为筹码不够。”
雪清河看着帝耀，眼神深处那一丝金意再次浮现。
他越看，越觉得帝耀危险。
这孩子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善恶洁癖。
也没有少年人的虚荣冲动。
他不为一句好话动心。
也不为一场威压低头。
他只看利益、资源、成长、权力。
这样的人，一旦有足够天赋支撑，就会成长得极快。
而帝耀偏偏有最顶级的天赋。
雪清河忽然问：“你觉得天斗如何？”
帝耀道：“乱。”
“只有乱？”
“乱，所以好切。”
雪清河笑了。
“你在武魂城也这么说话？”
帝耀道：“差不多。”
雪清河轻声道：“难怪比比东会喜欢你。”
胡列娜眼神一冷。
雪清河像是没察觉。
帝耀却抬眼看他。
“太子殿下似乎很了解老师？”
雪清河笑容温和。
“教皇冕下名动大陆，我自然有所了解。”
帝耀道：“只是了解？”
雪清河眼神微微一顿。
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帝耀看见了。
胡列娜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忽然觉得，雪清河和帝耀之间的对话，比和宁荣荣那种明面交锋更危险。
宁荣荣生气都写在脸上。
雪清河每句话都包着一层温和。
可温和
雪清河缓缓道：“帝耀，你不怕我？”
帝耀道：“怕你做什么？”
雪清河指尖轻轻摩挲茶盏。
“我是天斗太子。”
帝耀道：“所以我客气。”
雪清河笑了。
“只是客气？”
帝耀道：“暂时没有怕的必要。”
大殿内气氛微冷。
下一刻，雪清河笑意更深。
“你很像一团火。”
帝耀道：“你也不像水。”
雪清河眼底金芒一闪。
“那我像什么？”
帝耀看着他，语气平静。
“光。”
胡列娜心中一震。
雪清河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他没有问帝耀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问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意。
帝耀也没有继续逼。
他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两人都很默契地停在边界前。
雪清河不能暴露。
帝耀也不打算现在揭穿。
因为揭穿没有收益。
确认线索，就够了。
片刻后，雪清河主动转开话题。
“七宝之后，你准备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