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诺丁城。
学院后院的灯很暗。
玉小刚坐在屋内，面前摆着几份被拆开的旧账，还有一枚黑市猎魂团留下的联络符。
他的脸色很差。
白天那一场，当众查账，当众拆理论，当众点破唐三双生武魂。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脸上。
更要命的是，帝耀不是乱咬。
他有账。
有签收单。
有武魂殿旧资料编号。
这些东西真要被带回武魂城，他玉小刚这些年靠“理论大师”撑起来的体面，就全完了。
唐三站在旁边，手腕还缠着布。
大日金焰留下的灼伤还没好。
那股火焰很难缠。
明明伤口不算深，却一直影响他的魂力流动。
唐三低声道：“老师，不能再等了。”
玉小刚沉默。
唐三继续道：“帝耀不是普通武魂殿执事。”
“他不争面子，只抓证据。”
“我们越解释，他越能顺着话找破绽。”
玉小刚抬头，看着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弟子。
“小三，你想怎么做？”
唐三眼神平静。
“转移证据。”
“毁掉不能带走的。”
“让武魂殿执法队出错。”
玉小刚皱眉。
“小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三点头。
“知道。”
“但他们已经把老师逼到这一步。”
“我不能看着他们毁了您。”
玉小刚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该这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天帝耀那句“拿她过去的纵容当今日免死金牌”，像刀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一直不愿承认。
可他确实借过比比东过去的纵容。
也确实拿着武魂殿的资源，走了自己的路。
现在帝耀把这层皮撕开，他已经退不了。
玉小刚缓缓拿起那枚黑市联络符。
“黑市猎魂团的人，靠不住。”
唐三道：“不用靠他们。”
“只要让他们拖住武魂殿，我们自己走。”
玉小刚沉声道：“帝耀不会轻易上当。”
唐三眼神微冷。
“所以我不设普通陷阱。”
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几件材料。
细小铁管。
毒针。
绊索。
机括匣。
还有几包淡灰色粉末。
玉小刚看着那些东西，心头一跳。
“小三，这是……”
唐三语气很稳。
“唐门暗器。”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
“但帝耀已经看出了我不是普通魂师路数。”
“再藏，意义不大。”
玉小刚沉默许久。
“不要杀无辜的人。”
唐三手指一顿。
他抬头看向玉小刚，眼神依旧沉稳。
“老师放心。”
“我会控制分寸。”
“只废行动能力。”
“只要他们不逼我。”
这句话很轻。
可玉小刚听得心里发沉。
只要他们不逼我。
这话听起来像克制。
可真正意思是，若被逼到极限，唐三会下杀手。
玉小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弟子，有些陌生。
可他又很快压下这点不安。
这是他选中的弟子。
双生武魂。
先天满魂力。
未来足以证明他理论的人。
他不能失去唐三。
也不能输给帝耀。
玉小刚低声道：“学院南侧旧仓库，有一条通向外面的废弃运货道。”
“那些资料，可以从那里转移。”
唐三点头。
“我会布置两套。”
“明面一套，给武魂殿看。”
“暗里一套，防帝耀。”
玉小刚问：“你觉得他一定会发现？”
唐三眼神冷了几分。
“他会。”
“所以我会让他以为自己发现了真正的陷阱。”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机括组装的轻微声响。
唐三的手很稳。
每一根毒针，每一枚袖箭，每一道绊索，都被他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他不喜欢被动。
前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