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逍遥紧随其后踏出裂缝，黑暗圣龙的气息压下来，堪堪抵住了扩散的圣光。
两人同时抬手，黑红两道力量拧在一起，硬生生撞偏了千仞雪的剑光。
“轰——”冲击波掀飞了大半祭坛，碎石尘土漫天飞扬。千仞雪站在原地，脚底下的石砖裂了几道细纹，身形却纹丝未动。
叶夕水垂着眼，低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能清晰感觉到，钟离乌的武魂在一点点碎掉，一身修为像漏了水的袋子似的往外散，那些圣焰沾在神魂上，扑都扑不灭。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没说出来。虽然钟离乌是她被强迫生下的孩子，他既是她权力体系的一部分，也是她内心深处的愧疚所在。
如今儿子武魂被废、沦为废人，她看到的是那个曾经被她推向权力巅峰的孩子如今跌落尘埃。
叶夕水心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闷得发疼。
龙逍遥站在她身侧，望着对面的千仞雪，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次碰面的时候，这姑娘还只能勉强接他几招；第二次在东宫交手，已经能和他分庭抗礼；这才过去多久，他和叶夕水两个人合力，才堪堪挡下她一剑。
岁月不饶人，当年纵横大陆的黑白双圣龙，如今竟要靠着两人联手，才能从后辈手里保下一个晚辈。
他沉默了几秒，长长叹了口气。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别说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走。”他伸手扶住叶夕水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叶夕水没挣开，也没回头。她弯腰提起昏迷的钟离乌，跟着龙逍遥跃进空间裂缝里，自始至终没再看千仞雪一眼，背影里全是压不住的颓然与心碎。
这一刻，这样的差距之下，她终于明白，命运给她的终局不是死亡，而是站在废墟上，看着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化为乌有，然后发现，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从未消失。
千仞雪站在废墟里，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脚下的祭坛还冒着缕缕黑烟，残留的圣光裹着细碎的金粒，在风里慢慢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留着圣剑的余温，体内的神格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四面八方涌来的信仰之力，像暖流似的缓缓汇进神魂里。
随之而来的是修为的暴涨，从初入封号斗罗，到吸收十数位封号斗罗乃至超级斗罗邪魂师力量后稳稳停在超级斗罗的魂力等级。
她心里没什么大胜的喜悦。
看着叶夕水的背影，她突然想起当年的比比东。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在亲情里摔得粉身碎骨。
正邪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可这些邪魂师手上沾的血、造下的孽，又半分都冤不得。
风卷着尘土掠过空旷的地宫，吹得她衣摆轻轻晃动。
千仞雪抬眼望向地宫出口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剩下的决定，让吾德去执行吧，他没有自己这样的负担，也更果决。
盘踞大陆数百年的圣灵教总部，从今天起，算是半步成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