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心绪很快平复，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吾德。
吾德心里咯噔一下，反应却快得离谱。他朝千仞雪飞快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交给我，稳住。
穆恩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千仞雪身上移到吾德脸上，有些意外。
这个半点魂力都没有的小子，在这种关头，竟然能让千仞雪先看向他。
“咳咳。”吾德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两人中间，“黄金古树……是我疏忽了，忘了史莱克还有这位老前辈在。”
他看向穆恩，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十分认真：“龙神斗罗前辈亲自过来，应该不是找麻烦的。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弄得像审犯人一样，对吧？”
穆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吾德。这小子知道黄金古树，还能在这种场面镇定地打圆场，绝不简单。
“你倒是会说话。”穆恩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不错，你们进城时，黄金古树就已经感应到了。尤其是这位姑娘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神圣气息，想不注意都难。”
千仞雪心头一震。黄金古树，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连她刻意收敛的神性残留都能察觉得一清二楚。史莱克的底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厚。
“所以前辈早就知道我们了？”吾德顺势接话，拉着千仞雪在石桌旁坐下，拿起茶壶给三个空杯都倒上茶，“那更好，省得我们自我介绍。来，前辈喝茶，咱们慢慢聊。”
他把一杯茶推到穆恩面前。
穆恩没有碰茶杯，只是看着吾德倒茶的动作，自然从容，没有半分局促。
“你们的事迹，老夫略有耳闻。”穆恩缓缓说道，“黄金古树也确认，二位气息干净，并无恶意。所以我才坐在这里，而不是让玄子直接把你们请出去。”
吾德笑了笑：“那我们可得多谢黄金古树，也多谢前辈。我们做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我和雪儿姐，从星斗那边一路过来，路过不少村落。邪魂师欺压百姓，我们就顺手清理。看到那些孩子明明有机会觉醒武魂，却因为家里穷，连去城里的路费都掏不起，雪儿姐心里过不去，就帮他们觉醒了。”吾德说得简单直白，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我们没想搞出什么动静，只是觉得该做，就做了。”吾德看着穆恩，“来史莱克，也是想看看大陆第一学院是什么样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多做一些事。”
穆恩听着，双眼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沉思。
千仞雪一直沉默静坐，没有开口。
吾德的声音传入她脑海：“雪儿姐，别担心，这老爷子人不错，至少比神界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多了。他真想动手，早就动了。”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过了许久，穆恩才睁开眼。他抬手拿起面前那杯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茶凉了，但还能喝。”穆恩放下杯子，看着两人，“你们做的事，是好事。史莱克立院万年，教学生成为守护者，维系大陆安危，这是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但这片大陆，病了，病了很久。有些问题，不是杀几个邪魂师、帮几个孩子就能解决的。底下藏着的东西，更深，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