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比方才更加明媚，更加真诚，更加热情。
“萧炎先生真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聚气散的药材，雅妃佩服。”
她的声音糯软如常，语速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只是雅妃心中好奇，不知先生背后那位……是何等品级的炼药师？若能知晓，雅妃也好为先生安排更合适的服务。”
这话问得很巧妙。她没有直接问“你背后的炼药师是谁”，而是问“是何等品级”。
前者是打探隐私，后者是商业需求。
前者会让人反感，后者听起来合情合理。
她还在“那位”后面停顿了一下，留出一个微妙的空隙，让萧炎自己往里填。
如果萧炎愿意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愿意说，她也没有追问，只是被委婉拒绝，双方都不至于难堪。
这就是雅妃的本事，在不引起对方不满的情况下，把想问的都问了。
萧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鱼儿上钩了。
“雅妃小姐，莫非来到这米特尔拍卖场买东西，还要自报家门不成？”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
那种“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冷淡，像是在说——你过界了。
雅妃闻言，心中一凛。
她感觉到了萧炎语气中的不悦，同时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她明明是来打探消息的，怎么反倒像是被萧炎牵着鼻子走了？
可此刻她已经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了。
她并不想得罪萧炎，更不想得罪他背后那位至少四品炼药师的存在。
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歉意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示弱的味道。
“萧炎先生严重了，雅妃绝无那个心思。”
她微微低下头，恰到好处的露出面前那一抹雪白，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模样楚楚可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雅妃只是希望，能与先生背后之人谈一个合作。”
萧炎闻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好奇的笑容。
“合作？雅妃小姐打算如何合作？”
雅妃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将是她在乌坦城这几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谈判。
成，她就有机会回到帝都；败，她可能就要在这个小地方再蹉跎好几年。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双平日里总是流转着妩媚光芒的眼眸，此刻聚焦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
“我希望萧炎先生背后之人所炼制的灵丹妙药，可以优先交由米特尔拍卖场进行拍卖。”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有力。
“作为合作的酬劳，米特尔拍卖场将负责先生背后之人炼丹药材的所有消耗。拍卖所得的金额，先生八，米特尔拍卖场二。此外，萧炎先生以后从米特尔拍卖场所购的一切物品，一律九折。”
她说完，直视着萧炎的眼睛，等待他的回应。
“嘶——”
萧炎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便他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即便他对雅妃的大胆已经有了足够的预期，可当这个条件真正从雅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被震了一下。
承包炼丹所需的所有消耗，这意味着萧炎以后炼丹需要的药材、魔核、辅料，全部由米特尔拍卖场买单，他一分钱都不用花。
炼成了，他拿八成；炼砸了，米特尔拍卖场承担全部损失。
八二分账，他拿大头，拍卖场拿小头。
九折优惠，以后在米特尔拍卖场买东西，比别人便宜一成。
这个条件，诚意已经拉满了。
萧炎看着雅妃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她不是在谈生意，她是在豪赌，赌萧炎背后那位炼药师的品阶足够高，赌萧炎能提供的丹药足够多、足够好，赌这份合作能让她在米特尔家族中的地位大幅提升。
她把自己在乌坦城的未来，全部押在了这一注上。
“雅妃小姐好大的诚意。”
萧炎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惊讶，语气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雅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若萧炎背后之人并非四品炼药师，雅妃小姐可想过后果？”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他没有说“背后之人是什么品阶”，而是用了一个反问句，把问题抛回给了雅妃——你敢赌吗？你敢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
雅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僵硬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些，长到萧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睫毛颤动了两下。
她在权衡，在计算，在评估风险。
可那僵硬只持续了片刻，她的脸上便重新绽放出了笑容，那笑容比方才更加明媚，更加笃定。
“萧炎先生哪里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也算是米特尔拍卖场和萧炎先生交一个朋友，不是吗？”
萧炎看着雅妃，雅妃看着萧炎。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然后又各自收了回去。
这一瞬间，萧炎确定了一件事——雅妃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是在赌，她是在下注。
赌的是萧炎的潜力，下的是自己的人情。
就算萧炎背后没有那位炼药师，就算萧炎拿不出更多的丹药，仅仅凭着今天这几句话、这份诚意，她就已经在萧炎心里种下了一颗人情的种子。
日后萧炎若真的一飞冲天了，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萧炎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不像乌坦城能买到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雅妃小姐诚意如此丰厚，萧炎也不好强人所难。”
他抬起头，看着雅妃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
“这样吧。八二分账就不必了，六四分账。所炼制出来的丹药，都将优先交由米特尔拍卖场进行拍卖。”
雅妃微微一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是做作的惊讶，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惊讶。
她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贪婪的、自私的、恨不得把所有好处都吞进自己肚子里的合作对象。
可萧炎不一样——她给了八分，他退到六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萧炎不是一个只顾眼前利益的人。
他知道合作需要共赢，单方面的压榨不可能长久。
他愿意让出一部分利润，换取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
这样的人，比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