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阶段的修炼者体内脉络极为脆弱，像初春刚解冻的河流，经不起任何猛烈的冲击。
一旦药力过猛，或者能量太过狂暴，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脉断人亡——这是多少年来无数修炼者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共识。
能够提升斗之气修炼速度的丹药或灵液，不是没有。
但那些东西要么极其稀有，掌握在大势力手中，从不外流。
要么副作用巨大，使用者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乌坦城这种小地方，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我这灵液，没有副作用。药力极为温和，不会对经脉造成任何损伤。”萧炎看出谷尼的疑虑，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大可放心。”
谷尼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脑中飞快地运转着。
萧炎。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不仅听过，还非常熟悉。
三年前，萧战曾亲自登门，请他到萧家为他儿子诊断病情。
他去了，看到了那个十一岁的少年——曾经的天才，如今的废材。
他检查了半天，用尽了所有手段，也没能找到萧炎斗气倒退的原因。
他当时给出的结论是“病因不明，我也无能为力”。
那时候的萧炎，沉默、内敛、虽然并未有任何颓废之色，却让人一眼看不到恢复的希望。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萧炎，和三年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自信，锋芒毕露，眼神明亮如炬。
他身上那股气势，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自然流露的——那是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谷尼想起了昨天传到米特尔拍卖场的消息。
萧炎实力恢复，四星斗者，击败云岚宗宗主亲传弟子纳兰嫣然。
他当时是不信的。
一个被废了三年的少年，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到四星斗者？还击败了纳兰嫣然？
这太荒谬了，荒谬到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
可现在，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桌上那四瓶二品灵液，他心中不信的想法开始松动、瓦解、崩塌。
也许，消息是真的。
也许，这个少年真的回来了。
谷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的中年人。
中年人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热切的笑容，走上前来。
“萧炎少爷，您是打算拍卖这灵液吗？”他的声音比方才殷勤了许多，连称呼都从“先生”变成了“萧炎少爷”。
“嗯。”萧炎点了点头，“能给我安排最快的拍卖时间吗？”
“呵呵，这自然没问题。”
中年人笑容满面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漆黑的铁牌，双手递到萧炎面前，“大人拿着这块铁牌去一号拍卖室，那里正好还在举行拍卖。您的灵液，待会就能拍出。”
萧炎随手接过铁牌，指尖摩挲过牌面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
他没有多说，将铁牌收入袖中，转身牵起萧熏儿的手。
“走吧。”
两人在谷尼和中年人的注视中，并肩走出了鉴宝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谷尼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谷尼大师？”
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谷尼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四只白玉瓶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去，把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报给雅妃。”
“是。”
中年人应了一声后，立马朝着拍卖场内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