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静坐许久的萧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气流顺着口鼻灌入体内,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后,缓缓融入四肢百骸。那气流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和凉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眼眸乍然睁开。
眼中白芒掠过,一闪而逝。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在晨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像两枚被阳光穿透的宝石,清澈而深邃。
萧炎缓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如炒豆般清脆。
一夜的修炼让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精神饱满,斗气充盈。
他翻身下床,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黑色的衣袍,金线绣纹,与昨日那身款式相近,却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随意。
衣衫换好,他站在铜镜前整了整衣领,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准备出门,门外传来了萧熏儿那动听的轻灵嗓音。
“萧炎哥哥,还没起来?”
那声音软糯清甜,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俏皮。
萧炎微微一愣,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萧熏儿亭亭玉立。
她今天换了一身得体的淡绿色装饰,清淡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格外清纯,像是夏日荷塘里刚冒出水面的新荷,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一条紧腿长裤将那双纤细而修长的美腿包裹得极为圆润,曲线毕露,走动间若隐若现,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动人线条。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整个人干净、清爽、明亮,像一幅刚刚完成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熏儿?你怎么来了?”萧炎看着门口的少女,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萧熏儿微微一愣,小嘴一撇,佯装不满地开口道:“怎么,我不能来萧炎哥哥这里吗?”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分明藏着笑意,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能来,当然能来。”
萧炎笑着走出门,抬手揉了揉萧熏儿的脑袋,少女的发丝柔软顺滑,在他掌心里轻轻滑动,像上好的丝绸。
“熏儿这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萧熏儿微微眯起眼睛,很是享受萧炎的抚摸,她仰起脸,看向萧炎,小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
“萧炎哥哥昨天实力恢复,在大厅里大显身手,熏儿还没来得及恭喜萧炎哥哥呢。”
她的声音轻快而真诚,“这次过来,就是想亲口对萧炎哥哥说一声——恭喜。”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不含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欢喜和骄傲,像是在说:“我就知道,萧炎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萧炎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解释自己的实力是如何恢复的,想告诉熏儿关于药老、关于火焰、关于系统的那些事情。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熏儿,我的实力——”
一根纤细的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那指尖凉凉的,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和清香。
萧熏儿摇了摇头,漆黑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
“萧炎哥哥,没必要向熏儿解释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熏儿永远相信萧炎哥哥。萧炎哥哥若是愿意将全部事情告诉熏儿,熏儿愿意当一个忠实的倾听者。若是不愿,熏儿也不会过多追问。”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萧炎,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东西。
一个人愿意相信你,不难。
难的是,她愿意在你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依然毫无保留地相信你。
不问缘由,不求解释,只是单纯地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理由,你不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你的考量。
萧炎望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烫。
他在这世上活了十五年,除了父亲,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给过他这样的信任。
“你这丫头。”他伸手,在萧熏儿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嘴角缓缓上扬。
“既然这样,一起出去逛逛如何?去乌坦城。”
萧熏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唤醒的花,在晨光中舒展着每一片花瓣。
“好啊。”
她伸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萧炎的手。
那动作流畅而默契,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没有半分刻意,也没有半分扭捏。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在彼此之间传递。
萧炎低头看了一眼两只交握的手,又看了看熏儿那张笑靥如花的小脸,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几分。
两人并肩朝萧家外走去。
回廊上,庭院中,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族人经过。
那些人看到萧炎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弛的面部线条骤然绷紧,眼神从不经意的随意变成了刻意的躲闪,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还有人干脆绕了道,宁愿多走几步路也不愿从萧炎面前经过。
他们的目光中,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昨日的萧家大厅,昨日的后山空地,昨日的清算——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一个萧家族人的心里。
他们亲眼看着萧炎一拳将五星斗者轰成重伤,亲眼看着萧炎正面击败云岚宗宗主亲传弟子,亲眼看着三位长老在他面前低头,亲耳听着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要被逐出核心的名字。
那样的萧炎,和他们认识了三年的那个温和少年,完全是两个物种。
萧炎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表情。
他没有因为那些敬畏的目光而得意,也没有因为那些躲闪的眼神而不悦。
那些人的看法,对他来说,从来就不重要。
他和萧熏儿并肩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出萧家的大门。
身后,那些族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敢微微放松紧绷的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