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站在那里,阳光洒落肩头,周身没有一丝斗气外溢,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着,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与从容,仿佛这场战斗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纳兰嫣然,你没有赢的可能了。认输吧。”
纳兰嫣然咬了咬牙。
认输?
她可是云岚宗宗主云韵的亲传弟子,被宗门上下寄予厚望的天才。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认输?向谁认输都可以,唯独不能向萧炎认输。
她若是认了,那张休书就成了真的,她纳兰嫣然这辈子都要背着“被休”的名头,在云岚宗、在加玛帝国抬不起头。
“我还有一招。”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决绝。
她抬起手中布满裂纹的长剑,剑尖缓缓指向天空,周身的斗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没有丝毫保留,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剑身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像是在牵引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天空中的日光开始向剑尖汇聚。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光芒,但很快便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长剑的剑身被日光充盈,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一轮握在掌中的骄阳。
当能量的酝酿达到巅峰时,剑身上的光芒骤然暴涨。
那道光芒太过耀眼,竟盖过了天空中的太阳。
整个后院都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暴动的能量在剑尖凝聚成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萧炎轰然斩下。
玄阶高级斗技,风之极·落日耀。
这是纳兰嫣然最强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赌注。
萧炎眼中闪过一道金红色的光芒。
“来的好。”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份平静之下,分明涌动着某种炽烈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凭空涌现出一团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介于金色与红色之间,炽热却不暴烈,温暖而不灼人,像远古神兽羽翼上燃烧的圣火,蕴含着生死轮转的无上奥义。
不死神炎。
火焰在掌中凝聚、延伸、成型——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由纯粹的火焰构成,金红色的光芒流转不息,每一次摇曳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焰凝剑诀。
萧炎挥剑斩出。
金红色的剑气与纳兰嫣然的风之极·落日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两道攻击碰撞的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砖被掀飞,花草被连根拔起,院墙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冲击。
然后,声音才追了上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后院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向四周席卷。
众人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有人抬手遮住了脸,有人用斗气护住了身体,有人捂住了耳朵。
没有人敢睁眼。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尘终于缓缓散去,场中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人面前。
萧炎傲然挺立在场中央。
他的衣袍在方才的冲击中多了几道口子,发丝也略显凌乱,可他的脊背依然笔直,呼吸依然平稳,那双金红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如水。
手中的火焰长剑已经消散,只余几缕金红色的火星在指尖跳跃,像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十步之外,纳兰嫣然跪倒在地上。
她的长剑已经彻底碎裂,碎片散落在身旁的地面上,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她的月白袍服沾满了灰尘,发髻散乱,脸上没有了方才的骄傲和不驯。
她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斗气已经消耗殆尽,体力也到了极限。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没有回过神来。
“嫣然……败了?”
葛叶望着场中的一幕,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这个结局,云岚宗宗主亲传弟子、三星斗者纳兰嫣然,败给了一个被废三年、来自乌坦城小家族的少年。
败得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侥幸。
不止葛叶不敢相信。
萧家众人同样不敢相信。
他们还没有从“萧炎恢复了天赋”这个信息中回过神来,就又被“萧炎击败了三星斗者纳兰嫣然”这个事实砸得晕头转向。
他们看着场中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像是在看一个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十五岁的四星斗者,一拳重伤五星斗者,正面击败云岚宗宗主云韵的亲传弟子,实力达到三星斗者的纳兰嫣然。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放在乌坦城都足以引起轰动。
而萧炎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场合,把这三件事同时做到了。
“你败了。”
萧炎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纳兰嫣然,语气平淡,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到无需验证的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你败了。
纳兰嫣然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裂的剑片上。
阳光穿过碎片的棱角,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她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月白袍服,看着撑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萧炎——衣角微脏,发丝略显凌乱,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出汗,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散完步回来,而不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她心中最后那一丝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我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三个字比萧炎说出来的那三个字重得多,重到几乎要将她的脊背压弯。
萧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纳兰嫣然身上移开,扫过场边的葛叶,扫过萧家众人,最后落在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上。
“既然如此,带着你的人,滚出萧家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铁钉钉入木板,“以后你纳兰嫣然不再是我萧炎的未婚妻,我正式休了你。”
说完,他抬脚便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