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那年，萧炎终于可以踏上修炼一途了。
经脉已经初步成型，足够承受斗气的运转，虽然还很脆弱，需要用最温和的方式慢慢引导，但至少——可以开始了。
这一天，萧战处理完族务，穿过长长的回廊，跨过后院的门槛。
院子里秋意正浓，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抬眼，便看到自己那个刚满四岁的孩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一双黑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萧战，神色认真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童。
“父亲，请教我修炼斗之气。”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坚定。
萧战愣住了。
他原本打算再过几个月，等开春之后，再正式让萧炎踏上修炼一途。
一来是天气暖和，二来他也想把族中的事务理一理，腾出足够的时间亲自教导。
没想到萧炎比自己还急，这才刚满四岁就主动开口了。
他走到萧炎面前，蹲下身来，四岁的孩子坐在石凳上，刚好和他平视。
萧战伸出手，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去。
“炎儿，你确定？”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试探，“修炼可是很辛苦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打坐，一遍一遍地运转功法，枯燥得很。而且——”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
“而且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修炼这条路，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有的人苦修十年，还不如天才修炼一个月。你确定你能承受这种落差？”
萧炎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眨眼。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与坚定。
他当然知道修炼很辛苦。
他更知道的是，天赋的窗口期有多短暂。
修炼一途，起步越早，根基越扎实。
那些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哪一个不是从小就开始打磨自己的斗气？
那些所谓的“大器晚成”，不过是在弥补童年落下的差距罢了。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一个倒计时。
七年后，药老会苏醒。
到那时候，自己辛苦修炼的斗气会被那枚黑色戒指一吸而空，只剩下三段斗之气。
这意味着他只有七年的时间去积累，去提升，去把自己推到尽可能高的起点上。
七年之后，修为跌落，他要在废墟上重建高楼。
所以他必须趁这七年，趁着药老还沉睡的这段时间，把根基打得越深越好。
就像盖房子，地基挖得越深，上面才能建得越高。
而且，他还有一个普通萧炎没有的优势——灵魂力。
超强的灵魂力意味着他对斗气的感知更加敏锐，对功法的理解更加透彻，对身体的掌控更加精准。
这个优势若不趁早利用，等到七年后修为跌落、从头再来的时候再开发，就已经晚了太多。
在这个世界上，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也是最残酷的东西。
每个人每天都有十二个时辰，但能在十二个时辰里做多少事、走多远的路，取决于天赋、努力和——对时间的利用效率。
萧炎不想浪费哪怕一天。
萧战看着儿子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光。
不是孩童特有的懵懂光亮，而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深沉的光芒。
那种光他不陌生——他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眼中见过，在那些经历过生死磨砺的战士眼中见过，在那些愿意为某个目标付出一切的人眼中见过。
只是他从未想过，会在自己四岁的儿子眼中看到这种光。
萧战见此一幕，也没有拒绝，而是开始教导萧炎如何将天地间逸散的斗气吸入体内，化为斗之气。
萧炎对于父亲教导他修炼斗之气的窍门，趋之若渴，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遇见了水，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知识点。
萧战只讲了一遍，那些关于经脉、穴位、斗气运转路线的内容便全部刻进了他的脑海里，脉络分明，清晰得像是印在纸上的文字。
他花了不到几分钟便将所有口诀和运转路线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