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真走了,这护士转头就能跟围观的人说“我都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再把锅甩回她头上。
她没有顺着那护士的台阶走,偏头看向那护士,“护士同志,你刚才让我一趟一趟跑的时候,可没这么担心我的伤。现在你倒想起我是伤员了。”
护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刚要开口,程曦又问:“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那取药的方向为什么指反了?绷带和胶带为什么分两次跑?记录单为什么要专程让我送?这三个问题,你必须解释清楚。我必须要一个处理。”
护士张了张嘴,半晌挤不出一句话。
她心里狠狠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看着像个没用的花瓶,好拿捏,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硬是把局面翻了过来。
她眼眸转了转,忽然抬手扶住额头,身子晃了两晃,往旁边值班护士身上一歪,抬起手按住太阳穴:“我……我有点头晕……”
值班护士赶紧扶住她:“你怎么了?”
护士微眯着眼,声音虚弱得厉害:“可能是低血糖……早上太忙没顾上吃饭……”
旁边拎饭盒的大姐一看这架势,又心软了:“哎呀这护士也不容易,低血糖还在这儿站着,要不这事算了吧。”
另一个老太太也跟着劝:“就是就是,人家都晕了,姑娘你别太较真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非要闹成这样。”
“对啊,人家都这样了,再追究下去也不太好”。
程曦站在原地,看着护士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低血糖?
真晕假晕,她一个中医还看不出来。
面色尚可,气息匀净,扶台面的手暗中承着劲。
这是装晕,不是真晕。
不过是想借着“低血糖”脱身,顺便再博一波同情,把刚才被拆穿的尴尬糊弄过去。
她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同志,你既然不舒服,先坐下来歇会儿。等你缓过来,我们再说。”
话落,她直接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
围观的人见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姑娘也太较真了”
“做人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人家都晕了,你再这样逼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咋整”。
护士见周围的人又开始替她说话,身子往值班护士身上又歪了歪,声音气虚得像随时会倒下去:“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半阖着眼,一句喘三喘,一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