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赖账赖得那么难看,今天还敢指桑骂槐。
她刚好闲着呢,从厨房拎出剩下的那条腊肉,推门走了出去。
赵英华正站在自家院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拉得老长,看见程曦出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程曦拎着腊肉走过去,笑吟吟地开口:“嫂子早啊。”
她把腊肉拎高了点,在赵英华眼前晃了晃,“还得谢谢嫂子,这腊肉腌得真好,肥瘦相间,炒出来油亮亮的,我今天早上多吃了两碗面呢。”
赵英华的脸一下子绿了,嘴角抽了好几下:“吃那么多,也不怕齁死你。”
她真是气死了。
昨天被周得胜当众拽回家,摔盆砸碗地臭骂了一顿,还撂下话来,说过几天就把她婆婆接过来。
一想到她婆婆那张黑脸,她愁得一晚上没睡好。
偏偏一大早程曦又在这炒腊肉,香得整条巷子都能闻见,石头还扯着嗓子哭,这不是往她心窝子上戳吗。
真是越想越来气。
程曦淡淡一笑,慢悠悠地回了句:“嫂子这话说的,要不是你腌得好,我也没这口福啊。”
说着,她抬手将腊肉挂在院墙上的窗台边,“今天天气真不错,正好再晒一晒。”
赵英华更气了。
程曦那张笑吟吟的脸在她眼前晃,怎么看怎么刺眼,偏偏嘴上又说不过人家,憋得她胸口发闷。
她余光一扫,瞥见自家院墙根底下搁着个搪瓷盆,里头是厨房里攒了大半盆的脏水。
她想也没想,弯腰端起来一泼,嘴里骂骂咧咧:“让你吃!让你显摆!呸!”
程曦反应极快,一转身护住了窗台上那条腊肉,脏水哗啦一声全泼在她后背和裤腿上,溅了一身油腻腻的水点子。
赵英华看见腊肉还好端端地在窗台上,一点脏水都没溅着,心里还有几分可惜。
不过看到程曦那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堵了一早上的那口气倒是顺了不少。
她把空盆往地上重重一搁,拍拍手上的水,转身就想走。
脚还没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程曦不紧不慢的声音:“泼我一身脏水就想走?”
赵英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她梗着脖子,嘴硬得不行:“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我自己院里泼水,谁让你家窗台离我院墙那么近!”
程曦缓缓转过身,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自己也没料到,赵英华居然蛮横不讲理到这种地步,摆明了就是冲着腊肉泼脏水,存心想要毁掉她的腊肉。
油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又闷又难受。
更何况,这身裙子还是昨天林淑琴刚送给她的,料子软和,颜色素雅,这下直接被油污糟蹋了。
她抬眼直视着赵英华,语气清冷:“在自己院里泼水,水能越过院墙泼到我院里?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掸了掸袖口上的菜叶子渣,语气又冷了几分,“这衣服今天第一次穿。现在被你泼成这样,没办法穿了。二十块,你赔我。这事就算私了。要不咱俩就去家属委员会,把昨天赖账的事和今天泼脏水的事放在一块儿,让王主任给评评理。”
赵英华心里猛地咯噔一跳。
昨天晚上,周得胜摔完盆子指着她鼻子狠骂,不光执意要把婆婆接过来管住她,还放了狠话,要是她再在外头惹是生非,就直接扣掉她一个月生活费。
可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抵得上她大半个月生活费了,她哪里舍得拿出来。
她慌忙往巷口瞟了一眼,这会儿大清早,家家户户都在屋里做饭,巷子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立马打定主意,双手往腰上狠狠一叉,嗓门陡然拔高:“你说是我泼的就是我泼的?谁看见了?这大清早的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一张嘴就想讹我二十块钱?我告诉你,没门!一分钱我都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