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阴阳道士 > 第十五章 代价

第十五章 代价(2 / 2)

乔广扫了一眼井台上那块正在往外渗黑血的木板,又扫了一眼靠在井台边上、右臂袖口已经被血浸透的唐震,最后把目光落在赵翠娥身上。赵翠娥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唐震前面,说金刚塔还没开门,他是哪个。乔广没有看她。他把手收回兜里,走到井台边上,低头看着木板上那些正在被黑血浸透的符文。朱砂的走势不是道门的符法,是民间巫婆自己摸索出来的土路子。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木板上的符文虚画了一道——不是道士的掐诀,是日本阴阳道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手印变体,拇指扣在无名指根,中指微屈,划弧方向是反的。木板上的符文被他的指尖虚画过后,残存的朱砂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赵翠娥看见这个手印时右眼的灰白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认得这个手型——六十年前在狐仙楼里见过类似的。她张嘴想说什么,但乔广已经转过身,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落在唐震脸上。

“你就是唐震。韩科是你杀的吧。”他说话的语调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自己都懒得翻的旧档案。

井底木板的崩裂声从脚底传上来。乔广那道虚画的手印不是加固封印——是反向解封。木板上的朱砂符文本已被唐震的血重新激活,正在压制井底的恶鬼,但乔广的指尖划过之后,符文的暗红色光芒开始快速褪去。那些被唐震的血逼退的恶鬼感应到了封印的松动,重新从栅栏里往外涌。唐震右臂的鳞片猛地炸开——不是被乔广的傩面叩的,是井底封印被撕裂后,那股煞气从脚底往上冲,直接穿过了木板,和血刻产生了共振。他的身体已经分不清敌我——只要煞气浓度突破阈值,血刻就会自动张开,不管威胁来自恶鬼还是来自一个站在井台边上的阴阳师。

乔广看着唐震右臂上炸开的鳞片,从兜里掏出一副木雕傩面——漆色斑驳,嘴巴咧开,眼窝空空的。他没有叩,只是把面具搁在井台上,傩面的眼窝正对着唐震的方向。

“你自己过去,还是让我动手。”他把面具往前推了半寸,往旁边退了一步。他带来的两个跟班把唐震架起来,往塔基门外拖。唐震刚经历过井底的恶鬼和右臂的爆发,体力已所剩无几。他被架在塔基门口,右臂的鳞片还在往外翻。门外石板路上躺着一个人——瘸腿老汉,赵翠娥的老伴,那条坏死的左腿蜷在身侧,额角磕破了一块,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手里还攥着那柄斧头,斧刃磕在地上,整个人被乔广的跟班踩住手腕,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声音被晨风扯碎,听不清。唐震在卫生院见过他——他给赵翠娥送饭,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削完了把苹果切成四瓣,籽剔干净,码在她手边。此刻那柄斧头还在他手里攥着,斧刃的方向对着井口。

乔广从门外折返,朝踩着老汉的跟班偏了偏头。跟班把老汉从地上拖起来,斧头脱手磕在门槛上,左肩被拽着往塔基里拖。

“刚才在门口看到这个老东西拿着斧头想砍人。”乔广站在井台边上,看了一眼赵翠娥,又看了一眼老汉,“估计跟你是两口子。现在又多一条命在我手上。你自己把井口打开。”

赵翠娥站在井台边上,看着槛外那把脱手的斧头和地上拖过的印痕。老汉那条坏死的左腿蜷在地上,额角的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不是在喊救命,是在喊她的名字。她听出来了。他在喊“翠娥”。她看着乔广的脸,又看着老汉的脸。乔广不会再让老汉活着离开了——老汉看到了他的脸,看到了他带来的两个跟班,看到了他拿傩面逼唐震的整个过程。不管这口井开不开,乔广都会灭口。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那截裹了黑血渣的药引。左手同时摸出最后一双竹筷。乔广往前迈了一步,她忽然把药引对准墙上那副韦陀菩萨的符像,说了句“菩萨恕罪”。符像上的金刚杵尖对准井口的方向。她收回手,转身将手指滑入木板缝隙握紧竹筷往上一绞,腕骨撞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井口的血符还能压一炷香。”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对乔广说的,是对老汉说的,“我压住它,你活着出去。”

井底木板的崩裂声从脚底传上来。井口的刮擦声近得像是井壁本身在震颤——那是狐狸身上特有的骚味,混着被血灼烧后残留在空气中的焦腥。那些被囚禁的恶鬼已经从栅栏里涌了出来,沿着井壁往上爬,数不清有多少张脸,全挤在木板底下。赵翠娥体内的阴气已被傩面阵全部抽干,右眼血丝坠进眼角,靠在井口边仰头歪下去,视线尽头是那张褪色的菩萨像。她把舌尖上最后那截树根咽下去,小腿抽筋的剧痛让她再也站不住了——木板碎裂的瞬间,她整个人被撞翻在井台边上,井底的恶鬼一涌而出,最先钻出来的是那个长着狐狸脸的影子。它没有去追乔广,而是低下头,用那张半人半狐的脸贴在她眼前。她说过,狐仙每年来索一次命——现在它来了。

她的惨叫声很轻,轻得像是竹筷敲在碗沿上的最后一响。恶鬼们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团青黑色的煞气里,从井台上拖进井底。她的手指在木板边缘抓了一下,留下四道极细极浅的指甲印,然后整个人被拽了下去。

井口空了。木板上残留的朱砂符文还在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

架着唐震左臂的那个跟班手抖了一下——不是被恶鬼吓的,是被赵翠娥最后那道指甲印吓的。他没见过一个女人在被拽下井口之前还有力气在木板上抓出印子来。唐震感觉到左边那只手的力量松了一瞬。乔广正背对着门口,看着井台上那块还在冒烟的木板。唐震猛地往左肘一压,跟班的手指从唐震左腕上滑脱。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唐震右臂的鳞片已经炸开——不是主动攻击,是纯粹的失控。那股从井底残余煞气感应到血刻的冲击波把唐震右臂的鳞片全部激发,青黑色的光在晨雾里炸了一下,跟班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另一个跟班立刻松开唐震去摸腰间的武器——但乔广从塔基里退出来,朝两人偏了偏头。他看了一眼唐震,那一眼不是恐惧,是计算——他在算唐震现在还剩多少体力,值不值得在这里动手。算完之后他朝两个跟班摆了一下手,三个人沿着小巷往山脚方向撤了。

唐震靠在塔基门口的石壁上,右臂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往回缩。他没有追。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追上去只会被乔广反制。他记住了乔广的脸,和乔广手背上那道被朱砂烫出来的疤——那是赵翠娥最后劈开竹符时溅上去的,已经烙进皮肉里,在晨光下泛着深红色的瘢痕。

瘸腿老汉蹲在井台边上,把手里那半截没送出去的竹片搁在木板上——他本来是想递给她一根新削的柴棍,但被乔广踹倒在地上。此刻她掉下去的地方只有木板上那道还在冒烟的残香。他把沾满泥土的那只旧竹筷捡在手里,拖着腿坐在井台边,再也没有抬头。那把斧头还横在门槛外面,没有人去捡。

最新小说: 人口越多钱越多,我建设顶级县城 冷战多年,我离开她却跪下了 拒绝富婆之后,她们都粘着我 神话之灵宠降世 我不是阴阳道士 欢迎光临幽冥当铺 正经人谁上班啊 大富翁:从开奶茶店开始 我替国家养鱼,被向往的生活曝光 财富自由,从月入三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