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周义生此生最后一次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了。
他把玩具一件一件捡起来,小心收好。然后重新拎起人头串,继续往前走。
身后,眾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们搜刮完玄青宗后,便默默地跟在王小虎后面。看著他对著一件竹蜻蜓发呆,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小虎这是……睹物思人吗”豆豆小声问。她以前只在书本上学到这个词,现在好像有些明白它的含义了。
眾人沉默不语。丫丫攥著衣角,王六郎低著头,看著手中的正心刀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小虎穿过一片茂密的杜鹃花丛,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木屋。
木屋不大,门楣上还掛著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有的已经齐腰深。木屋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王小虎把人头串放在院门外。他不想让这些污秽之物,污染了周义生的家。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子,东张西望。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这里还残留著生活的痕跡。墙角的水缸,屋檐下的石磨,窗台上一个歪倒的花盆。
木屋的墙面上有一些坑洞,密密麻麻,有的直接穿透到里面。王小虎知道,那是玄青宗的弟子跑来这里欺负周义生时砸的,或是打架时造成的。
他紧紧咬著牙,轻轻地抚摸著木屋的墙。
他小时候虽然调皮捣蛋,是北山公认的混世魔王,但他从来知道分寸,也跟白爷爷一样喜欢管閒事、见义勇为。
所以,他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
走到木屋门前的台阶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愣愣地盯著台阶。
在他的眼中,台阶上正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周义生,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无声地哭泣。
他是那么的无助,那么地难受。
王小虎的眼眶湿润了。他心疼地蹲下来,伸出手,想要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
手指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他一眨眼,台阶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和薄薄的灰尘。
“是幻觉吗”王小虎喃喃。
他站起身,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桌,三把椅子,一个碗柜,墙上掛著几幅泛黄的字画。
如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桌椅腿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掉下木屑。
王小虎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在主臥的衣柜里,找到一套周义生小时候的衣裳。
布料已经发脆,叠得整整齐齐。衣裳
小周义生圆嘟嘟的脸笑得灿烂,他爹英武挺拔,他娘温婉含笑,三人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而美好。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把衣裳和画像叠好,贴身收进怀中。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转身走出木屋。
屋外,眾人正在静静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