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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恩断义绝(1 / 2)

那封小纸条上的八个字,云瑶在当夜压进了抽屉,却没有睡着。

宫中有人问起云家之事,问的不是她,是父亲的监军。这一句话,把她前夜才捋清楚的那条线,又往前延了一截——江姒月在府中的动作,与宫中某处的眼睛,是连着的。那监军是谁的人,此前她没有查过,如今看来,这条线必须往深处摸一摸,但眼下不是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昨日那场局面之后,府中的平衡已经倾了,倾就倾个彻底。

翌日一早,管家嬷嬷来正房回话,比往常早了大半个时辰,进门时神情局促,说:“昨日之事我虽不知情,但毕竟是在我的执管之下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过不去,愿意亲自去向太太请罪。”

云瑶在听到“太太”这两个字时,手指轻轻停了一下,随即继续让红芪为她整理衣袖,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母亲,孟氏,这几日一直在内院养身子,本就体弱,轻易不露面。云瑶在心里掂了掂这件事的份量——嬷嬷说要去向太太请罪,这是嬷嬷的立场在调整,她已经在往云瑶这边靠,但这也意味着今日之事,迟早要到孟氏那里去。

与其等消息传进去,不如自己先去。

她告诉嬷嬷:“请罪的事暂且搁一搁,今日我要亲自去给母亲请安,有些话,我想自己开口。”

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孟氏的院子在正院西侧,离着不远,云瑶由红芪扶着过去,一路上没有经过江姒月那边,但院门口站着的两个小丫鬟见了她,眼神里有些不自然的躲闪,这是昨日之事已经传到各房的信号。

孟氏正在喝晨药,见云瑶进来,先让人把药盏撤了,叫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没有立刻问话,只是看着她。

云瑶把昨日的事从头说了,没有省略,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那只汤盅、那个老婆子、那个道士,以及亲卫押进来的经过,一件一件平稳地说出来。最后停在那只描金小匣的旧瓶上,说:“这件事我眼下还没有查清楚,所以没有放进昨日那场局面里,留着另行查看。”

孟氏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用的力道重了一些,重到云瑶的指骨微微发酸,她也没有动。

然后孟氏让人把那只描金小匣取来。

这是云瑶没有料到的——她以为母亲会问江姒月的事,或者问药的事,没有想到母亲直接要看那只匣子。

红芪去取了,连同那只封法更旧的瓷瓶一起捧来,搁在孟氏手边的床几上。

孟氏拿起那只旧瓶,翻过来,看了片刻,随即让人把压在匣子衬布下头的东西取出来——红芪起初以为衬布下头什么都没有,仔细翻开才发现,衬布角落里缝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包里叠着一张薄纸,字迹细小,是一张写着某几味药材配比的单子,单子上方有两个字的抬头,写的不是药名,而是一个人的称谓,那称谓不是江姒月的名字,也不是府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外头的称呼,隐晦,却足以让认识的人一眼看出是谁。

孟氏认出来了。

她把那张纸按在手里,脸色变了,是云瑶没有见过的那种变法——不是震怒,也不是悲戚,而是一种极深的、带着往事的神情,像是一件压了很多年的事,忽然被翻了出来。

孟氏当场晕厥,是在红芪出去叫人的工夫,她往床里头倒下去的,手里那张纸没有松,被她攥得皱了。

云瑶没有动,只是把那张纸从母亲手里轻轻取了出来,贴身收好,等大夫进来。

大夫诊过说是急火攻心,没有大碍,喝两剂药静养即可。云瑶守在床边,一直等到孟氏缓过来,孟氏睁开眼,先说的不是别的,是让人把江姒月喊来。

管家嬷嬷领命去了,没多久回来,说:“江姒月的院子门是关着的,素云出来回话,说姑娘昨夜没有睡好,天刚亮时又头疼起来,正在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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