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则明低眼瞧着她伏在怀里睡着,分外乖顺地阖上了眼。
她倒是想蒙混过去,也不看看他应是不应。
“夫人嫌弃正房里热,就让丫鬟往屋里搬冰砖,省得在这榻上挤着我。”
“能省几块冰砖是几块。”
云笈毫不含糊地用原话回怼了他道:“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多省几块冰砖,搬到书房里和大爷午歇。”
崔则明凉凉地掀起眼皮看她,奈何她假寐地闭着眼,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这是冰砖的事吗?”
“大爷,我身子乏了,先睡了。”
“夫人昨儿夜里睡得那么沉,怎就比我还困起觉来?”
崔则明嘴上嘲讽地说了她,冷不防地被她勾住了脖子,就此缠着他不放,还听她故作呓语地道:
“睡了。”
“事情没说完,睡什么睡?”
云笈扯过他的手往腰上一环,半拢在了他的怀里,含糊地应着,“莫要让我从睡榻上掉下去。”
崔则明紧了紧揽在她腰肢上的手,当真不舍得让她掉下去。
他见她这是装糊涂装上瘾了,当即拆穿了她:
“这诰命的封号是怎么来的,夫人是假不知情,还是装不知情?”
云笈不想直面这件事情,唯有假寐,方可躲过他的追问。
崔则明见她窝在怀里一动未动,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又吻,逼得她再也招架不住,偏头埋在他怀里就是不出来。
“夫人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都说天热了,大爷还想怎么着?”
“那午夜凉爽了呢?”
云笈没再作声,只在他的怀里捣了捣头。
崔则明轻佻地冲她笑道,“那你还回来。”
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偏偏她还听懂了。
云笈不再继续装睡下去,撑着他的胸膛起了身,在他睨眼瞧过来时,衔住了他的唇,将那几个吻加倍地奉还回去。
而后在他怀里挑了个舒适的姿势窝着,继续勾缠着他的脖子,让他半搂地环住她的腰身,阖眼睡了过去。
崔则明躺在榻上一动未动。
直到她清浅的呼吸一下下地扑打在他的身上,他才小心地侧了身子,将她半放在卧榻上,松了松被她压麻的半边身子。
霍羲的一进院里摆不了太多的喜宴。
他只好借了邻居吴员外的荒园,在庭院里摆了二十来桌宴席,只一道院墙隔着,一进院里招待前来贺喜的女眷,荒园里宴请前来恭贺的同僚。
云笈下了马车,就被夕葵请进了一进院里。
她看着门廊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望着门窗上张贴的喜字,甫一进门,就沾染了一身喜气。
椿萱的母亲迎上来,朝她恭身作请道:
“大夫人能来寒舍给椿萱贺喜,是椿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大夫人快请屋里坐。”
云笈正要寒暄上几句,就听隔壁传来一连串的爆竹声响,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推进了东厢房,房门一关,周遭霎时静谧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