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黑幕之中,虽然今日是端阳节,但时辰一到,咚咚鼓依旧会如期敲响。
一年中,只有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才会驰禁,允许夜游和赏灯。
路上只有马车行驶的声音,安静,空旷。
白日的人间烟火气,像被关进了深渊。
留下的只有黑暗和回音。
回到战王府,饭都已经摆好了。
三人净了手便坐下吃饭,这时辛肃走进来对秦寻屿道:“王爷,属下找了个大夫查问了,那里面掺了红花,还有一种那大夫没认出来,只说是不好的东西。”
“沉息草。”
众人一怔,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秦呦呦整张脸都埋进碗里,所以刚才发出的声音有点奇怪。
感觉到不对,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看她。
她两边脸颊,包括鼻子和下巴上,都是饭粒,圆溜溜的鹿眼满是不解,像是在问你们不吃饭,看我干啥。
“呦呦,你刚才说什么草?”
秦寻屿伸手拿掉了她鼻子上的饭粒,柔声问道。
“沉,息,草。”小团子一字一句说,“这草长在极阴之地,且药性绵长,只需要一点点,便会抽走服用之人的生机,看起来就像没有力气。”
她说着,还装了一下没有力气的样子,软软趴在桌上。
“精神颓败,步履无力,不消半年,衰败而亡。”
辛肃正捧着舀出来的糖酥酪,闻言都快哭了,“郡主,那属下不会死吧?”
他可是和这东西正面接触了。
秦呦呦像是要吓唬他,唰一下摔到桌下。
辛肃果然被吓到,差点就扔了手里的东西,还好被身后的龙三给接住了。
“别扔啊,你要是有仇人,现在就去给他吃了,扔了多可惜。”
龙三嘀嘀咕咕的声音,让屋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琉璃、霜月捂着嘴偷笑。
秦呦呦则爬起来,冲着辛肃哈哈大笑。
苏茉棠最是心惊,“这东西和红花一起,是堕胎的吗?”
她说着,手抚在了肚子上。
秦呦呦眼神闪了闪,红花和沉息草混在一起会让人流血不止,淅淅沥沥没多久人便要去了。
她不想吓苏茉棠,忙摆手,大声说:“娘亲,你现在还没有小宝宝。”
苏茉棠被她闹的,脸瞬间红了。
辛肃和龙三听到这个话题,忙退了出去,这不是他们该听的。
秦寻屿等帘子落下,才牵起苏茉棠的手逗小团子:“呦呦,那你看看你娘亲什么时候才有宝宝呀。”
小团子捂着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双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呦呦看不见呢!缘分还没到,不过呦呦知道以后咱们家会有很多小弟弟。”
苏茉棠闻言,反倒松了口气。
现在外敌未清,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只是,小弟弟……
她想要女儿啊!
秦寻屿拿帕子给小团子把脸擦干净,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重新开始吃。
苏茉棠让他们又上了一桌菜,刚才秦呦呦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说了这一会子话也已经凉了。
吃着吃着,又说起了国师。
小团子听到自己讨厌的人,啃骨头的速度都降了下来,“父王,呦呦不喜欢他。”
她看不出这个人身上任何的因果线。
国师虽然一身雪白,就连他的面具也是银白色,可在秦呦呦眼中,这人就像被裹在一团灰雾当中。
他身上虽然有些能量,却不是纯净的,神圣的能量。
而是糅杂的能量,让秦呦呦非常不舒服。
秦呦呦是先天古神,是世间最纯净的能量。
她代表着吉祥、财富,她就如浩瀚的星辰,能照亮黑暗与阴霾。
所以任何不净的能量和生物,靠近她,彼此都会不舒服。
当然,若是秦呦呦的神力全部恢复,那么难受的肯定不是她。
“那个人总是要找咱们呦呦,一定没安好心。”说起这个,苏茉棠有点气愤,还有些隐隐的担忧。
秦寻屿手指敲着桌面,沉思片刻后,唤了辛肃进来,对他耳语几句后,辛肃便出去了。
秦呦呦依旧低头干饭。
【为什么要偷偷说,不就是要放松蒋映宜的看守吗,肯定是不想让娘亲知道,父王难道对那个坏女人有什么心思】
小团子不知道自己的胡说八道,让秦寻屿晚上差点被赶到书房。
她伸手去夹鱼片,几次都没夹到,抬头一看,碟子被秦寻屿给端走了。
再去看苏茉棠,见她正气呼呼的看着端盘子的男人,她忙道:“父王,你又气娘亲了!你不给呦呦肉吃,娘亲都生气了!”
秦寻屿:“……”跟肉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胡说八道。
肉:我谢谢你。
“来人!”秦寻屿黑着脸,霜月和琉璃进来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
“把这个胡说八道家伙给本王送回沁雪院去!”
于是,不明所以的秦呦呦就这么华丽丽被赶走了。
“肉,所有的肉都带走,不给父王吃一口!”辛肃抱起她放到自己脖子上,小团子还在叫唤,“娘亲,别给父王吃肉——”
“放心吧!一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