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那人的话看去,秦呦呦身上浑然天成的娇憨贵气,全然不像寻常的市井孩童。
秦呦呦今日穿的,是公主府送来的衣裙。黄仁轩瞧着只觉眼熟,却只当是坊间成衣铺子款式相仿,并未深思。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呦呦,带着几分威逼:“趁早将玉佩还给我,此事我便既往不咎,否则……”
他冷哼一声,眼底透出几分狠厉,“我就将你们送官!”
一般百姓,听到送官,早已心生怯意。
自古民不与官斗。
苏茉棠进去试衣,出来便听到这句话,当即心头怒火骤起。
可还未等她出声,一道沉冷摄人的怒音已响起。
“此处倒是热闹,不如说与本王听听,要送何人见官。”秦寻屿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有人认出战王,脸色骤变,心惊胆战跪了下去,“见过战王殿下。”
一人跪,其余众人顿时惶恐,纷纷跟着伏身屏气,唯恐呼吸重一点触怒这位杀神,成了他刀下亡魂。
“起!”
秦寻屿心中酸涩,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如此令人闻风丧胆。
旁人皆惧,唯黄仁轩听见“战王”二字时,反倒像是寻到了靠山。
他身形肥硕,此刻却跑得飞快,匆匆凑到秦寻屿跟前,“殿下,您可要给小人做主啊!”
黄仁轩的话让不少人心思动了起来,难道云裳阁是战王的产业?
“细细道来!”
秦寻屿目光扫过冲自己做鬼脸的小团子,冷声道。
黄仁轩迫不及待开始颠倒黑白,添油加醋描述一番,并一口咬定秦呦呦蓄意偷窃,还肆意狡辩抵赖。
秦呦呦早已从琥珀身上下来,走到轮椅旁乖巧靠着,静静看着他的表演。
秦寻屿伸手取过那枚玉佩,端详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讥讽,“此物是你的传家玉佩?这伙计是你的证人?本王的女儿是偷了你玉佩的扒手?”
黄仁轩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挤出几分委屈,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啊……女儿?什么女儿?”
立在轮椅后的辛肃当即沉色厉声呵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战王殿下嫡女,陛下亲封的郡主,堂堂战王府的小主人!”
看着战王一把提起那小孩放在怀里,冷脸与眼中的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黄仁轩腿一软,瘫倒在地。
“被人欺负,你就受着?”秦寻屿怒其不争,浑身煞气令人胆寒。
秦呦呦却笑嘻嘻锤了一下他的下巴,奶声奶气撒娇,“父王——”
【我准备一拳锤爆他的脑袋,又怕吓坏这些凡人,呦呦现在就是小小一只,被人欺负还要被这个臭父王凶,呦呦好可怜,嘤嘤嘤——】
秦寻屿听到她的心声眼皮猛跳几下,冷哼一声,“别撒娇,让本王看看你的能耐。”
同样听到心声的苏茉棠掩嘴偷笑,悄悄走到了两人身后。
辛肃忙准备见礼,被她摇头阻止。
众人却暗暗心惊,谁家父亲不是教育女儿要安分守礼,贞静温和。
战王却教小郡主收拾这黄掌柜,这是明着要给她撑腰。
谁能想到传言中暴虐嗜杀的战王,居然如此护短。
莫名的,秦寻屿在众人心中的形象竟变得有些高大温暖。
小团子撩了把袖子,带着一点点痞气道:“你说,本郡主偷了你的玉佩?”
黄仁轩双股战战,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不停转动。
若是认了自己诬陷秦呦呦,他可能会被战王当场斩杀。
可若再挣扎一下,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战王府的人。
就凭他将云裳阁经营得这般好,只要是有脑子,喜欢银子的人,就不会舍弃他这样的人才。
人最可悲的,往往就是高估自己。
“这真的是小人的玉佩,还请主子为小人做主!”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下去,将脑袋敲得邦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