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苏茉棠连忙接过去一点点喂进秦呦呦口中。
半晌过后,张文再次搭脉。
“小郡主脉象沉稳,比之刚才更强劲有力,应该很快便能醒来,王爷放心。”
压在两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秦寻屿难得的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有劳张院正!”
“王爷客气!”
等张文离开,从刚才便等在门口的徐量才进来,“主子,安宁侯府派人来寻苏小姐,他们问是否可以现在接回?”
苏茉棠心中一慌,紧紧捏住手中的帕子,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寻屿关切的目光扫过苏茉棠瞬间惨白的脸,挥手让徐量先出去。
徐量眼观鼻,鼻观心,垂眸退了出去。
苏茉棠想了很多的可能和方法,最后却都被她否定了,所有一切都受制于家族,她连立女户都无法做到,更别说其他。
秦寻屿思忖良久,犹豫一下后,还是开了口,“棠,苏小姐,能给我个机会解释一下当年的事吗?”
苏茉棠怔住,当年的事……
秦寻屿目光落在她的面上,不是他要扯陈芝麻烂谷子,而是若不说清楚,自己就算想为她筹谋什么,也会被她拒绝。
那是梗在两人之间的心结,揭开血淋淋的伤疤,才能让伤口真正愈合,只是过程会很痛,很难。
竹马青梅,相许一生。
下定前三天,边关告急,秦寻屿披挂上阵,临行前两人偷偷交换了婚书,约定好回来就成亲。
苏茉棠等了半年,等来的却是他重伤昏迷的消息。
她崩溃却并不绝望,找到战王府让徐量送她去定西关。
耗时一月才艰辛到达,却在五日后骤然离开。
秦寻屿重伤未愈,拖着中毒的残躯回到京城,却听说苏茉棠已在相看,准备定亲。
他不解,去安宁侯府见她,被挡在门外,还被告知大小姐即将定亲,让他别在骚扰。
他终于打听到苏茉棠会去渡厄寺礼佛,追过去后却见她身边真的已有体贴的人。
想到自己残破的身体,既然都不知能活多久,不如放手成全。
爱的赤诚热烈,却猝不及防地以无声的惨烈收场。
苏茉棠低着头,滚烫的热泪一颗一颗砸在手上,裙摆上,却如同砸在秦寻屿心头,稀碎且酸楚。
他一把抓住苏茉棠的手,“我们说开好不好,你所有的疑惑,你看到的听到的,我都愿意解释。”
苏茉棠不说话,只是不停哭不停摇头。
秦寻屿心中涌出巨大的无力,脑海中唯一的声音便是:再也没有希望了。
“不用解释!”直到她力竭,像是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彻底哭完后,才沙哑着开口,“我已经知道,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
其实从刚才听到蒋映宜就是下毒的人之后,过去所有想不通一瞬之间如打通任督二脉般,全通了。
秦寻屿轻轻给她拭泪,那珍重的样子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棠儿,咱们和好吧。”
苏茉棠红肿的双眼划过惊讶,心中举棋不定,她明白和好意味着什么。
她垂眸,在心中问自己,过往那些是否真的不在意了,是否可以毫无芥蒂面对他。
【答应他,快点答应他啊!你们不仅要和好,还要成亲,以后就是呦呦相信相爱的一家人了】
苏茉棠被突如其来的心声吓了一跳,但也是小家伙的心声让她发现自己居然很向往一家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