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捂着膝盖蹲了下来,扯开嗓子嚎得震天响: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膝盖骨碎啦!!疼死我咯!!!”
大儿媳心领神会,配合得比唱戏还麻溜:
“妈,你裤子都尿湿啦?!”
“哎哟喂!这得疼成啥样啊,疼得都失禁了呀!!!”
“刘芳芳!今儿你要是不拿出十块钱汤药费,这事儿咱就法庭上见!!!”
大伙这才看到她棉裤裆部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格外刺眼,
赵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头一回见老太太被狗吓得尿裤子呢!”
赵刚抬手轻轻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强忍着笑教训道:“一边儿去!别在这儿瞎嚷嚷!没你说话的份儿!”
何军这时满脸笑容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家常:
“张婶,话可不能乱说呀,我嫂子家这狗,连鸡都懒得追,就喜欢趴在门口晒太阳。它啥时候咬过您呢?您可得摸着良心说话。”
张翠花心里那叫一个气,大儿媳怎么能把自己尿裤子这种丢人的事儿嚷嚷得整个屯子都知道呢?但一转念,猪肉还没弄到手,这不正好趁机讹刘芳芳一把嘛。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她立刻捂住腰,哎哟哎哟地喊起疼来,装得就跟真断了三根肋骨似的。
哪知道,何军张嘴就拆穿她:“那狗根本就没碰到您。”
张翠花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扯着嗓子就开始骂:“姓何的小混蛋!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啊?!我亲眼瞧见那狗脖子上的铁链子松着呢!不是你解开的,还能有谁?!”
一提到猪肉,大儿媳瞬间像个扩音喇叭,跳出来使劲拍大腿:“怪不得我妈瘫在地上直哆嗦呢!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放狗咬人是吧?!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咱家非得把锅碗瓢盆全掀了不可!!!”
何有现烦得脑袋都疼了,实在懒得看这婆媳俩在这儿演双簧,扭头直接问何军:“军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
何军无奈地摊开手:“张婶一进门就骂什么‘赔钱货’‘扫把星’,把小丫蛋吓得直往秀儿怀里钻。我想着这事儿得您来评评理,就赶紧让秀儿带着她去找您了。”
“再说那大青狗,从来就没拴过链子,整天在院子里溜达。张婶骂得实在太难听了,连狗都听不下去,朝着她‘汪汪’叫了两声,结果她自己腿一软,裤裆一下子就湿透了。”
“您说这能怨谁呢?狗又没扑上去咬她,纯粹是她自己吓破了胆罢了!要是真被咬一口,今儿院子里这几扇猪肉,我二话不说,让你们家直接扛走!”
话还没说完,大儿媳已经蹲下身,伸手就去扒拉张翠花的裤脚:“娘,让我看看!要是真没被咬,咋就尿了呢?!”
张翠花气得手直哆嗦,“啪”的一下,狠狠甩了大儿媳一记耳光:“你这作死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真想扒我裤子啊?!”
大儿媳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可……可要是没被咬,为啥会尿啊?!”
张翠花气得直跺脚,大声吼道:“你给我滚远点!你还真打算扒开我裤衩检查啊?!”
赵刚父子俩实在忍不住了,“噗嗤噗嗤”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就跟鹅叫似的;崔晓霞和张桂芬则低下头,抿着嘴,悄悄地站到了刘芳芳身后。
何有现的脸色黑得像能刮下锅底的灰,猛地一拍大腿:“行了行了!别嚎了!猪是队里的,跟你们家压根没关系!再这么闹下去,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想起以前还是亲家,现在却闹成这副模样,他心里一阵泛酸。生怕再闹下去场面更难看,于是板着脸,严肃地警告张翠花一家:“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要是你们再敢挑事儿,明年开荒的时候,让你们抡一天镐头,累死都别想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