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午饭吃完,顾雯雯直接瘫坐在炕沿上,一点儿都不想动,
昨晚熬夜熬得太厉害,眼下都浮现出青影了,哪还有精力和何军讨论政策、规划未来呢?
她拿起毛线针,一边织着手套,一边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你自己出去玩儿吧,别来烦我!”
何军闲得浑身不自在,顺手拎起赵福林编好的兔笼子,转身就朝着刘芳芳家走去。
临出门还扭头嘱咐道:“晚饭不用做啦!今天咱们去三叔家吃饭,菜我都提前送过去了!”
顾雯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啦!外面风大,把围脖围紧点儿!”
何军应了声“哎”,提着兔笼子,慢悠悠地朝着刘寡妇家走去。
……
何军刚迈进院门,小丫蛋和秀儿立刻从墙根处跳了起来,
一个伸手拽住兔耳朵,另一个忙着解开麻绳,
两个丫头配合默契,迅速将那只瘸腿兔子塞进笼子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刘芳芳正蹲在门口纳鞋底,抬头看到兔笼子,微微一愣:“咦?这笼子从哪儿来的呀?”
何军笑着晃了晃手:“赵哥编的,每家一个,我顺路给你带过来了。”
刘芳芳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何军爽朗地笑了起来,趁着前面两个孩子逗兔子没回头,
他动作敏捷,像闪电一般,伸手在刘芳芳的屁股上轻轻掐了一下,
“我的心思如何,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明白?别装糊涂啦。”
刘芳芳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瞪着他,但也没真的生气,
只是低下头搓了搓衣角,声音轻柔了些:“上回你送来的米、面还有猪肉……足够我们娘仨安稳过个好年了。”
何军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不会挨饿受冻,更不会受委屈!”
刘芳芳眼眶微微泛红,刚要说话,
院门“哐当”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她抬眼望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得可怕,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张翠花!你进我家干啥?给我滚出去!!!”
进来的人正是刘芳芳的婆婆,张翠花。
早些年刘芳芳刚嫁进来不久,小两口就和家里分了家,各自过日子。
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串串门,维持基本的礼数,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
可自从她丈夫去世后,这老太太就立刻带着儿子媳妇上门找麻烦,
一开口就是“当年分家我们吃亏了”“你拿走了多少布票粮票”“该还的都得还清楚”,
最后甚至连刘芳芳陪嫁的两个红漆樟木箱都强行抢走,说是要留给她小姑子当嫁妆。
刘芳芳坚决不答应,在推搡过程中,不小心把老太太推倒在地,
老太太在炕上哼哼唧唧躺了一个月,从那以后,两家就彻底断绝往来。
只要碰面就会对骂,哪怕在路上擦肩而过,双方都得啐一口表示厌恶。
后来屯子里的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有人说刘芳芳命硬克夫,谁要是沾上她就会倒霉;
有人说她是狐狸精转世,专门吸取男人的阳气,才导致丈夫早早离世;
还有更恶毒的传言:谁敢靠近她,出门就会被雷劈!
在背后说坏话最起劲、挑拨离间最厉害的,
不正是眼前这个,张翠花吗?
听到刘芳芳喊她滚出去,
张翠花双手叉腰,向前迈了一步,那嗓门大得,院子里的鸡都被吓得飞上了墙头: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走自己家的门,轮得到你这个扫把星来拦路撒野??你这个晦气玩意儿,克死了男人还不够,还想克到我头上???”
张翠花此番前来,可不是单纯串门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