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勇盛拍着胸脯保证:“千真万确!他踹完撒腿就往村东头跑,我还追了一段呢!”
何有现摆摆手:“不对。他来我这儿起码有半个多钟头了。”
原本他还寻思,是不是何军踹完人绕路跑来的,可杜勇盛说人往村东头跑了,这就露馅了——何军家到这儿有两里多地,来回一趟差不多得二十分钟,哪有可能刚踹完人,转身就到这儿坐得稳稳当当,气都不喘一口?
再说,这孩子进门的时候神态自然,脸不红气不喘,衣服干干净净,鞋底连泥都没沾,哪像是刚狂奔过的样子?八成是在胡说八道!
何有现这话刚说完,杜勇强心里“咯噔”一下。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何有现这人认死理,从不偏心,自家儿子犯错他都照骂不误,更何况何军还是个外姓侄子!
就因为这事儿,孙五妹跟他吵了多少回,都成屯里的笑谈了!
“何叔!”
杜勇强往前跨了一步,挤出一丝笑容:“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还没说完,杜勇盛那边就炸了,他眼尖,看到何军朝他抬了抬眉毛,还偷偷朝他裤腰带那儿点了两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转身对着何有现就大声吼道:“您怎么好意思呢?护短都护得这么明目张胆了?!”
杜勇盛张口就喊“老瘪犊子”,何有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像极了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豆腐干,毫无表情。
杜勇强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横跨一步,挡在弟弟身前,脸上堆满笑容,急忙打圆场:“何叔,您别生气!今儿这事儿啊,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勇胜这小子脑袋就跟刚被狗咬了似的,正犯浑呢,他胡言乱语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磊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啥???犯浑就能乱咬人啊???你们兄弟俩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咋的???我嫂子一个人在家,你们倒好,牵着两条狗就往我哥家院门撞???”
“要不是今儿咱家人都在,我哥家那扇破门早被你们踢到苞米地里去了!!!”
何有现斜着眼睛扫了杜勇强一眼,声音平淡得如同枯井:“真踹了?”
杜勇强顿时觉得脸上发烫,耳根子都红透了。
旁边的杜勇盛还想叫嚷自己才是受害者,话还没说出口,后腰就被亲哥哥狠狠踹了一脚,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声都不敢吭了。
赵磊哪肯罢休:“假的???门板都裂成三瓣儿了!!!”
围观看热闹的乡亲们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纷纷用手指着杜家两兄弟的脑门儿。
杜勇盛气得胸口发闷,要不是哥哥在旁边瞪着他,他恨不得冲上去,一人掐住何军和赵磊的脖子,使劲晃上三晃!
何有现转过身,盯着杜勇强说道:“把人家门修好,再当面给人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杜勇强如释重负,赶忙点头哈腰:“哎哟!何叔您发话,那就是金口玉言!我们照办,明天一早就去办!”
杜勇盛立马跳起来:“凭啥?!我……”
“闭嘴!!!”
杜勇强低声吼道,随即又堆满笑容,拽着弟弟朝何军两口子跟前凑:“何军、雯雯,对不住啊!回头就给你们把门换成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