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太苦,对她来说,这一顿饭真的跟过年没啥两样。
何军也没闲着,特意挑了锅底最脆的两片锅巴,夹上一大筷子酸辣可口的炝酸菜,“咔嚓”一口咬下去,酥脆、喷香、酸辣、鲜美,各种滋味一应俱全,美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谢……谢谢。”
正吃得畅快,对面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道谢。
他一愣,摆了摆手:“咱俩是两口子,谢啥呀?”
谁知道顾雯雯却轻轻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何军,你真没必要为了杜勇胜那种人去拼命。”
何军嚼着锅巴,皱起眉头:“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顾雯雯看来,今天的何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一声不吭地就把她娶回了家,紧接着又弄出了一桌热乎饭菜,白花花的馒头、鲜嫩的炖蛋,还有炒得油光锃亮的豆角,甚至“啪”地一下拧亮了电灯,让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这哪像是平常过日子的样子?倒像是要和谁拼个你死我活之前,最后给自己来一顿丰盛的犒劳!
她猜何军八成是打算吃饱喝足后,就转身去找杜勇胜拼命……
一想到这儿,顾雯雯嘴里正嚼着的炖蛋拌饭,瞬间就如同哽在喉间,没了滋味,咽下去还带着苦涩。
她紧紧盯着何军,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嗓子发紧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可杜勇胜那种无赖,真不值得你搭上命去对付他!”
“要不,明天天一亮,我就跟你一起去找支书评评理!他总不能装作看不见吧!”
虽说她是从外乡来的,但屯子里的这些门道,她早就摸得清清楚楚,杜家可不是好惹的。
杜勇胜的父亲,在林场食堂掌勺,只要他灶台的火一亮,整个林区的人都得排队等他打饭;他手下还带着三个徒弟,人人都尊称他一声“杜师傅”。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哥哥杜勇强,那可是十里八屯出了名的厉害猎户!家里养着六条凶猛的大狗,枪法极其精准,去年冬天,光是黑熊就被他放倒了三只,熊皮全都卖给供销社了。
顾雯雯越想越害怕:何军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去和他们硬拼?那简直就是往狼嘴里送肉啊!
她话音还没落,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何军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着她微微一笑:“傻姑娘,我现在哪有时间去琢磨报仇的事儿?要是真有空,我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咱们这个小家的日子,一天天过得红红火火!”
,当然,杜勇胜这人肯定是要收拾的。
就凭他竟敢偷偷觊觎自己的媳妇,甚至还起了用闷棍伤人的念头,这人早就是个隐患,就差有人去点那根导火索了!
顾雯雯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可不!”何军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她皱着鼻子,将信将疑:“可刚才……你为啥要那样……”
何军忍不住笑出了声:“哟,这就忘了?你可是我何军明媒正娶的媳妇!夫妻之间搂搂抱抱、亲亲热热,这犯什么错了?”
顾雯雯的脸一下子红得通透,连耳朵尖都热得仿佛能煎鸡蛋了。
还没等她开口,何军已经顺手往她碗里又舀了一大勺嫩黄色的炖蛋:“多吃点!相信我,咱们的好日子,真的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