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帮你们重新分座位。”
她转身,指向舞台。
“原来这里是领奖台。”
手杖尖落到地毯上,清脆一声。
“现在,平台坐原告席,品牌坐被告席,剧组坐证人席,组委会坐书记员。谁也别走,今天公益盛典临时改庭审。”
这句砸出去,媒体区快门声压不住了。
弹幕搬运群又刷出一片新内容。
“内娱包青天来了,升堂!”
“楚狂歌这嘴不去考法硕可惜了”
“谁懂啊,她真的在替被拿来做筏子的公益项目说话”
“以前骂她疯,现在发现疯得有章法”
“黑转路了,这姐至少敢掀桌”
楚狂歌眼前忽然一闪。
半透明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出来,差点怼到她鼻梁上。
“警告:宿主当前正向声誉异常上涨”
“检测到关键词:正义、敢说、内娱包青天、替公益说话”
“判定:严重弘扬正能量”
“黑粉净流失风险:高”
“小型社死惩罚预警:若两小时内黑粉数量未回升,系统将自动登录宿主微博,发布粉色夹子音卖萌音频”
“音频文案预览:哥哥姐姐不要再夸人家啦,人家只是一个笨蛋小甜豆呀,啾咪”
楚狂歌的表情当场裂了一条缝。
陆绝低声问。
“脚疼?”
楚狂歌盯着那句“啾咪”,牙根发麻。
“比脚严重。”
陆绝皱眉。
“哪里?”
楚狂歌把手杖握紧,声音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人格。”
系统面板还在跳。
“倒计时:01:59:59”
楚狂歌闭了闭眼。
行。
都别活。
任蔓抬手让安保上前。
两个安保刚靠近,楚狂歌手杖横在身前,没碰人,只拦出半尺距离。
“别动我。我脚伤,镜头多,碰一下你们工伤赔偿和舆情赔偿一起飞。”
安保脚步收住。
许曼站在旁边,突然开口。
“任总,不能拉她。”
任蔓看向她。
许曼握着流程纸,嗓子发干。
“她身上有收音,星幂也在拍。现在拉她,B稿就变成真稿。”
任蔓盯着她。
“你在教我做事?”
许曼低下头。
“不敢。我在提醒风险。”
楚狂歌看了许曼一眼。
许老师这锅背到现在,终于学会把锅往回推了。
大屏还在轮播。
下一段是上午黑料投放链路。
营销号列表一排排滚过,来源标注全指向同一个投放口,名字缩写正好和《春日未迟》宣发供应商重合。
平台负责人先炸。
“这个供应商也给很多项目服务,不能证明是我们指令。”
剧组宣发代表从A区站起来,额头贴着碎汗。
“黑料投放不是剧组安排!我们只做联动话题,黑料包来源不在我们这边。”
梁承侧头看他。
“联动话题谁审核?”
宣发代表张了张嘴。
“平台商务给的方向。”
平台负责人立刻反击。
“方向是公益传播,不包含黑料。”
经纪人抓住机会。
“沈清梨团队收到的也是公益传播,没有黑料授权。”
楚狂歌听着他们互甩,心里盘得飞快。
黑料是谁投的,现在还没露底。合同能串资源,通稿能串意图,名单能串奖项,供应商只能串到执行口。再往上缺一枚钉子。
钉子在哪?
她扫过大屏、导播台、许曼手里的流程纸、梁承的袖扣、平台负责人的平板。
还有一个旧东西。
采访提纲。
从早上到现在,组委会一直没给最终书面提纲。
楚狂歌转向许曼。
“许老师,最终采访提纲呢?”
许曼抬头,脸上露出被踩中痛处的空白。
任蔓厉声说。
“许曼,不许交。”
这四个字,比交出来还响。
媒体镜头立刻转向许曼。
许曼的手伸向随身文件夹,又停住。
楚狂歌看着她。
“你交出来,是配合调查。你不交,就是替他们背预采点、背M-3、背B稿。”
许曼看向任蔓。
任蔓拿着话筒,站在舞台边,灯光把她的影子压到地毯上。
“许曼,你签过保密协议。”
楚狂歌接上。
“保密协议保商业机密,不保陷害流程。许老师,这题不难,选个能睡着觉的答案。”
许曼的呼吸乱了两拍。她把流程纸塞回文件夹,从最里层抽出一张折过的采访提纲,递给离她最近的记者。
任蔓脸色沉下去。
“许曼!”
记者接过纸,当场拍照传群。
大屏下一秒也同步弹出同款提纲。
问题三:
“面对近期校园霸凌、会所私生活、节目暴力争议,你是否愿意在公益场合向公众道歉?”
问题四:
“沈清梨长期参与儿童阅读公益,你是否有被她的善意触动?”
问题五:
“今晚陆绝先生为公益影响力人物颁奖,你是否会送上祝福?”
楚狂歌低头看完,沉默两秒。
“写这提纲的人挺缺德。”
她抬头,对着镜头补了一句。
“但语文不差,三刀都往肺管子上戳。”
弹幕区被搬运得满屏飞。
“这提纲绝了,直接让她现场认罪”
“沈清梨被架成圣女,楚狂歌被架成恶女,陆绝当背景,剧本齐活”
“领奖台改庭审这句我要截屏”
“许曼交纸了!打工人觉醒一分钟”
“救命,我现在真的有点佩服楚狂歌”
“她不是疯,她是清醒着发疯”
楚狂歌眼前的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正向声誉继续上升”
“社死惩罚触发概率:63%”
“建议宿主立即制造负面观感”
楚狂歌看着“粉色夹子音卖萌音频”几个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她忽然对着最近的镜头抬手。
记者精神一振。
“楚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楚狂歌面无表情。
“有。”
全场安静了半秒。
她说。
“刚才夸我内娱包青天的,建议冷静。包青天起码有编制,我没有。我现在主要靠缺德、嘴硬和脚伤撑场面,别给我乱升华,升华多了晦气。”
记者:“……”
弹幕停顿一瞬,刷得更快。
“哈哈哈哈她急了她急了”
“不许夸是吧,那我偏夸”
“缺德嘴硬脚伤撑场面,新的座右铭出现了”
“她真的,我哭死,她连被神化都拒绝”
系统面板冷冰冰弹出一行。
“负面观感制造失败”
“正向声誉上涨幅度:7%”
楚狂歌深吸一口气。
这届网友,油盐不进。
任蔓不再装稳,拿着话筒对全场说。
“直播暂停。”
平台负责人冲导播台吼。
“断流!”
技术主管按下切断键。
主屏终于黑了。
场内大灯也跟着跳了两下,舞台边的公益花墙暗下半边。几秒后,应急灯亮起,白光贴着地面铺开,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屏幕成了新的光源。
媒体、嘉宾、工作人员,全都举起手机。
楚狂歌站在一片手机光里,忽然抬起手杖,指向黑掉的大屏。
“断得好。”
任蔓看着她。
“你还想做什么?”
楚狂歌从小圆方向接过备用手机。小圆隔着人群把手机递给星幂工作人员,再由陆绝接过,送到她手里。
屏幕上,唐观发来一份刚整理的文件包封面。
A7现场证据保全目录。
楚狂歌把手机举给最近的媒体镜头。
“屏断了,证据没断。各位老师,想拍哪条拍哪条。平台线,品牌线,剧组线,三份目录分开,别混,混了他们又要说散装谣言。”
系统面板悄悄跳了一下。
“检测到:主动协助媒体厘清证据链”
“正向声誉上涨幅度:11%”
楚狂歌手腕一僵。
她差点把手机扣记者脸上。
梁承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楚狂歌,你这是恶意公开商业材料。”
“梁总,别怕。”
楚狂歌把手机往记者面前送近。
“你们可以告我。最好今晚就告,起诉状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柏瑞公益基金诉楚狂歌拆礼服。”
记者笑得肩膀一抖,镜头差点歪掉。
平台负责人转身就要走。
陆绝抬手拦住他。
“直播事故说明,平台先别发。”
平台负责人硬着头皮。
“陆总,平台有自己的流程。”
陆绝把手机屏幕亮给他。
“你们二十二点开屏排期还没撤。现在发设备异常,半小时后沈清梨公益开屏上线,逻辑会很难看。”
平台负责人脚步钉住。
楚狂歌在旁边补刀。
“撤也难看,不撤也难看。成年人要学会承担难看,别老让观众洗眼睛。”
沈清梨从A3站起身。
经纪人拉她没拉住。
她走到台侧,对着媒体开口。
“我要求团队公开我收到的公益合作文件。我本人不接受以黑料攻击他人换取奖项。”
经纪人脸色灰了半截,可已经来不及。
记者的话筒立刻递过去。
梁承看向沈清梨,声音压得很低。
“清梨,话说出口,要付代价。”
楚狂歌侧头。
“梁总,你这话收音了吗?”
梁承的脸一滞。
附近三个手机同时对准他。
他闭了闭嘴,转身朝出口走。
就在这时,场馆外侧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不是安保的皮鞋声,是更硬、更整齐的鞋底声。入口处的隔离带被人从外面拨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来,胸前没有盛典工牌。
任蔓看到为首那人,手里的话筒轻轻磕到裙侧。
陆绝的脸色沉下去,伸手把楚狂歌往身后带了半步。
楚狂歌看着那群人,手杖在掌心转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停在红毯尽头,身后的人直接封住媒体区外侧通道。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任蔓,开口时没看大屏,也没看记者,只看向楚狂歌。
“楚小姐,受委托,我们现在依法向你送达律师函。请你停止传播,删除材料,并配合我方人员进行名誉侵权取证。”
楚狂歌低头看了眼他递出的文件。
落款处,星幂国际的竞争方、柏瑞上级资方、平台控股股东,三枚名字压在同一页。
系统面板跳出来。
“行业封杀进度:72%”
“警告:资本反制已启动”
“临时惩罚预备:若正向声誉继续上升,将触发社会型惩罚”
下一秒,面板又补了一行。
“小型社死惩罚倒计时仍在进行”
“当前黑粉回升不足”
“粉色夹子音卖萌音频待发布”
楚狂歌眼皮跳了一下。
外有资本联合维权,内有系统夹子啾咪。
很好。
人生第一次这么想让自己塌房。
男人身后,一个西装女助理抬起平板,屏幕上已经打开直播界面。
标题只有一行。
“楚狂歌恶意破坏公益盛典,资本联合维权现场”
楚狂歌看完,抬头对陆绝说。
“完了。”
陆绝看她。
“怕了?”
楚狂歌把手杖往地上一点,表情很痛苦。
“他们标题比剧组B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