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好惨,被疯狗咬。”
楚狂歌坐直了。
“好,好,好,这才是家人。”
她刚要点开评论,备用机在包里震成小电钻。
小圆比她更快,直接把包抢走。
“你别碰。”
楚狂歌伸手。
“我就看一眼。”
“不行。你看完会忍不住点赞黑评。”
“我点赞黑评怎么了?促进黑粉就业。”
小圆把包抱到胸前。
“你点赞黑评,网友会说你自黑反讽,路人更怜爱你。”
楚狂歌的手僵在半路。
这年头,想被骂还得避嫌。
她觉得自己在娱乐圈不是求封杀,她是在参加一档大型反向修行节目,主题叫《如何努力变坏却被迫评优》。
小圆把系统看不见的那台统计机放到桌板上,打开表格。
“我这边粗算了一下。今晚到现在,黑评真实增量大概四万七,带你名字的负面短评还在涨。可正向更吓人,路人夸和原着粉声援加起来,转评赞已经过二十万。几个二创号涨太快,带着你也上去了。”
楚狂歌听到前半句眼睛亮,听到后半句,整个人往座椅上一瘫。
“二十万?”
“保守估。”
“他们为什么替我说话?我明明在泄露剧本。”
小圆翻评论给她看。
“她泄露的是废稿吗?她泄露的是良心。”
“职业素养先问问谁让带伤替身摔。”
“糊咖蹭热度也比装瞎强。”
“她要真想炒,早发九宫格了,结果被封口了,笑不活。”
楚狂歌盯着“被封口”三个字。
平台这一手压热度,成功把她从“乱开麦”洗成了“被捂嘴”。她越安静,网友越替她补剧情。她的人没出现在官方花絮里,反倒成了花絮最大看点。
她闭上眼,手摸到创可贴边缘,又被疼得缩回来。
算错了。
她以为签二十四小时能让争议冷一冷,至少黑粉先涨一波。可平台删镜头删得太干净,干净到网友一看就来劲。内娱这群人连压热度都压出了留白美学。
系统在包里震得更欢。
“黑粉值”
“正向声誉干扰”
“封杀概率下降”
“惩罚判定预载:社交平台认怂草稿生成中”
楚狂歌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认怂草稿又来?”
小圆吓了一跳。
“什么草稿?”
楚狂歌咳了一声。
“我说平台官微的草稿,肯定很怂。”
小圆狐疑看她。
“你别背着我发东西。”
“我签了字。”
“你签字跟你发疯有冲突吗?”
“......没有。”
车窗外,棚口保安还在拦代拍。几个原着粉站在铁门外,手机举得高,屏幕光照在脸上。有人喊“沈素案不许删”,有人喊“许青岚别怕”,还有人喊“楚狂歌你活着就吱一声”。
楚狂歌降下车窗一条缝。
小圆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吱一声也算发声吗?”
“算。”
“那我汪一声?”
“更算。你粉丝会剪成手机铃声。”
楚狂歌把车窗升回去,整张脸写着被文明社会束缚。
小圆的手机又响。
她看了来电显示,眉头皱起来。
“公司宣发。”
接通后,那边声音很急。
“小圆,狂歌在你旁边吗?别让她上号,公司账号刚收到平台函,今晚不许互动。还有,后援会那边也别下场,粉黑已经打起来了。”
小圆开了免提。
“平台要删她戏,你们就只会让她闭嘴?”
宣发压着嗓子。
“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平台那边刚把她已拍素材标黄,商务也在观望。现在顶上去,剧组真删戏,亏的是她。”
楚狂歌伸手拿过手机。
“姐,问个事。”
宣发那边卡了一下。
“祖宗,你别说敏感词。”
“我不说。我就问,如果我今晚被骂上热搜,公司能不能买点黑热搜加热?”
宣发安静了两秒。
“你被平台封口后,全网说你被资本捂嘴。现在买黑热搜,网友会说公司用黑热搜帮你证明被迫害。”
楚狂歌把手机还给小圆。
“行,内娱这盘棋已经进入我方落子全给对面加血阶段。”
小圆挂了电话,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出声。
“你真的很难杀。”
楚狂歌抱着膝盖,头抵在座椅背上。
“我难杀?我这是难封。封杀线跟我玩捉迷藏,每次看见我就换条街跑。”
平板又弹出热搜更新。
“楚狂歌被删镜头”升到第九。
“名字代替她上班”升到第十四。
“沈素案二创”升到第二十一。
最荒诞的是,平台官方花絮评论区控评翻车了。前排粉丝夸“现场秩序井然”,下一秒就被网友配图回复空巷口。
“秩序井然到把人剪没了。”
“这条巷子建议出道,艺名楚空歌。”
“平台老师,您删人能不能别删出行为艺术?”
楚狂歌盯着“楚空歌”三个字,半晌没动。
“谁取的?”
小圆滑下去。
“一个黑粉。ID叫楚狂歌今天退圈了吗。”
楚狂歌肃然起敬。
“此人有才,建议送进平台宣发部,让敌人内部消化人才。”
话音刚落,岑曼敲了敲车门。
小圆开门,冷风涌进来,吹得桌板上的纸轻响。岑曼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的流程单,脸色比棚里的灯还冷。
“平台明早九点开舆情会。你不用到场。”
楚狂歌指自己。
“我被讨论,本人不到场?”
“你签了不发声,他们怕你坐那儿用表情包开会。”
“表情包关了。”
岑曼没问她在说什么,把流程单递给小圆。
“删戏评估先停。梁导压住了,说没找到陈舟前不动正片。”
小圆松了口气。
“那还好。”
岑曼看着楚狂歌。
“别高兴太早。平台改打法了,不急着删你,他们要把你变成宣发变量。”
楚狂歌坐直。
“什么变量?”
岑曼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收件人是剧组商务组,抄送平台商业化部门。标题很短。
《联名合作意向:关于楚狂歌及“名字代替她上班”话题热度》
邮件正文第一行写着:
贵项目突发舆情具备强传播记忆点,我司希望沟通楚狂歌老师短期合作可能,方向为“拒绝被定义,名字由我写下”。
落款品牌名是一家年轻人常买的运动贴布品牌。
小圆念出品牌名,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卖肌贴的?”
岑曼点头。
“对。主打运动防护,最近在找新流量入口。”
楚狂歌低头看自己脚踝上的创可贴,又看邮件里那句“名字由我写下”。
她的备用机在包里安静了半秒,随即震出一串新提示。
“检测到商务关注”
“封杀概率继续下降”
“潜在商业价值上升”
楚狂歌抬手捂住耳朵,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求封杀,你们给我接肌贴?”
车外棚口又传来一声喊。
“楚狂歌!品牌爸爸找你了吗?”
小圆刷开热搜,最新一条营销号刚发出来,配图正是那封商务邮件的半截截图。
“爆:某运动防护品牌连夜接触楚狂歌,内娱活人要有第一个商务了?”
岑曼的手机又响。
她看了一眼来电备注,把屏幕转给楚狂歌。
备注:平台商业化总监。
车内暖气还在吹,楚狂歌却觉得脚踝那块创可贴热得发烫。
岑曼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那边的男人开口很快,语气带着商务桌上磨出来的客气。
“岑制,楚老师在你旁边吧?先别让她睡。我们想连夜聊个合作,品牌方点名要她本人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