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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活口失联前的最后一句话(1 / 2)

“这笔不是黑稿钱。”

备用机屏幕还亮着,转账单右下角的“七号口”被小圆放到最大,糊成几块发灰的马赛克。

楚狂歌伸手去拨通龙哥,拨号音响了两声,第三声被掐断。

“哟,客户开始玩欲擒故纵。”

小圆把隔离机往自己面前一拽,脸色比酒店一次性拖鞋还难看。

“他挂了。”

楚狂歌又拨一次。

这回直接忙音。

唐观抱着硬盘坐在窗边,凌晨的玻璃窗上映出他半张困脸,硬盘线搭在膝盖上,活像一条被迫值夜班的尾巴。

“他不会拿完十二万托管,准备带着半张图跑路吧?”

“托管钱还没到他手里。”

陈束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清醒得不近人情。

“先别追电话。他现在在换乘点附近,平台行程还没结束,频繁拨打会暴露你们在等他的反馈。”

楚狂歌把手机丢到床尾小桌上,塑料壳碰到桌面,发出短促一响。

“行,龙哥要上厕所也得给我们开共享位置,灰产行业服务标准确实落后。”

小圆没接她的梗,低头把那张转账单截图的可见信息逐格抄出来。

收款尾号0650。

备注七号口。

付款方被涂黑。

金额栏半截缺失。

时间戳只剩年月,日期被裁掉。

她抄完,笔尖在“备注七号口”

“他故意裁的。”

“当然故意。”

楚狂歌扯过一张便签,写下“涂黑、裁日期、留0650、留备注”。

“这张图不是证据,是饵。他给我们看门牌,没给门钥匙。我要是追着问付款方,他就能加价。我要是不追,他手里那半截金额能拿去哄下一家。”

唐观揉了把脸。

“这人都求救了,还这么会做生意?”

楚狂歌拿起凉透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点燥意压下半寸。

“会做生意的人才活到现在。不会的早被营销号同行祭天,标题我都替他们起好,《震惊,黑公关从业者竟因报价太实诚惨遭淘汰》。”

陈束那边传来鼠标声。

“我会让第三方平台保全行程记录。小圆,你把目前收到的三包文件和转账图再备一份,时间戳别动。”

“在备。”

小圆把硬盘推给唐观。

“你别睡。”

唐观立刻坐直。

“我现在睡觉都算证据灭失吗?”

“你睡着压坏硬盘,算我把你灭失。”

“圆总,你这法治精神怎么还分人下菜碟。”

楚狂歌盯着拨号界面,没再打。

龙哥还没彻底失控。只要他还想用下半截图换第二笔钱,就会回来。她现在要的是等,不是把对方逼到关机。

她把几条线在纸上重新排了一遍。龙哥给文案池、排期、春台截图,最后丢转账图。每一步都把她往“公开黑公关账本”上推,却在“七号口”处留半截。若他单纯卖命钱,资料该越给越实;现在这节奏,更像他自己也拿不准哪块能保命,哪块会要命。

“陈束。”

“在。”

“托管别撤,备注别改。我们不表现出翻脸。”

“可以。车那边我会让平台按原路线走完。第二段路线先不发。”

小圆抬头。

“万一他真在换乘点等第二段?”

楚狂歌手指敲了下便签。

“等五分钟。他要催,我们谈。他不催,说明他那边有更麻烦的事。”

五分钟在凌晨被拉得很长。

空调停了一轮,房间热起来,桌上的矿泉水瓶外壁水珠往下滑,在木纹桌面留下一圈湿印。唐观把硬盘抱到胸前,下巴一点一点往下掉,又被小圆一个眼刀戳醒。

备用机始终没亮。

到第六分钟,陈束开口。

“平台行程到达第一换乘点,乘客未取消,司机端显示停留。”

小圆立刻问。

“能联系司机吗?”

“我让平台客服介入,理由是遗落物确认。别由你们打。”

楚狂歌把便签扣住,纸边贴在掌心,有点潮。

“龙哥不催钱,这就不对了。他这种人,钱没落袋,亲妈叫吃饭都得先发收款码。”

唐观把杯子拿起来,又放下。

“会不会他换车跑了?”

“主动跑会清痕迹,不会把平台行程晾在那儿。”

陈束的语气压低半格。

“等客服回。”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封新邮件。陈束点开,念得很快。

“司机反馈,乘客在城西商场停车场B2下车,戴口罩,提黑色斜挎包。下车后往电梯厅方向走。司机未接触乘客,车内无遗留物。”

小圆手指卡在键盘上。

“他下车了。”

楚狂歌拿起手机。

“给他发文字,不打电话。”

她敲了两行。

“第一换乘点到了。”

“第二段路线要不要?”

发送成功。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已读提示,姜禾转接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像死掉的广告号。

楚狂歌把手机倒扣。

“先收工。天亮再扒。”

小圆抬头。

“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闭眼。凌晨两点半做决策,人脑会自动给恐怖片加滤镜。我们明早查群控、查收款、查小弟。要是龙哥跑了,抓尾巴;要是没跑......”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伸手把灯拧暗。

房间暗下去,隔离机还亮着。

小圆没有关电脑,只把屏幕亮度一格一格压到最低。蓝白色的光贴在她脸上,像一层没擦干净的冷汗。她把所有窗口最小化,又把备份进度条留在桌面正中央,确认它还在慢吞吞地走,才起身去床边坐下。

她没有躺。

手指还搭在膝盖上,像随时会重新扑回键盘。

唐观抱着硬盘,被小圆赶去窗边沙发,脑袋刚沾靠枕又弹起来。

“我做梦说梦话会泄密吗?”

楚狂歌把毛巾盖到脸上。

“你要是梦里背出春台全名,我给你申请非遗。”

小圆坐在床边没躺,隔离机屏幕的光照在她手背上。她把“七号口转账图”复制到三个位置,又新建了一个空文件夹。

文件夹名叫:龙哥未交付尾包。

空文件夹躺在屏幕上,名字空荡荡的。

早上七点十八,酒店窗帘缝里漏进一条发白的光。

小圆的闹钟响到第二遍,她从椅子上抬头,第一件事去抓备用机。屏幕上没有龙哥的新消息。

她拨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机械女声从外放里钻出来,干巴巴的,把屋里最后一点睡意刮没了。

楚狂歌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压着毛巾印。

“再拨。”

小圆换姜禾转接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换龙哥昨晚发包时使用的临时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唐观从沙发上爬起来,硬盘还被他抱在怀里,胳膊麻得抬不高。

“全停?”

小圆没答,直接登录隔离机里的灰产监测小号。

昨晚还在刷屏的群控群,头像全灰。

群名从“周结素材二群”变成了“群聊”。

成员列表只剩三个无头像账号,点进去,全是注销状态。

小圆把鼠标往下一拉,昨天凌晨的聊天记录从某一条开始断层,空出来的部分只剩系统提示。

群主已解散该群。

管理员已退出该群。

用户不存在。

她又开几个常用收款渠道的监控页面。

冻结。

冻结。

异常风控。

账户限制收款。

小圆把鼠标一推,椅子轮撞到床脚。

“跑了。”

楚狂歌披着外套下床,脚踩到拖鞋边沿,差点把拖鞋踢飞。

“跑得还挺讲究,群清空,号停机,钱冻结,连售后群都拆了。灰产圈终于流行工伤了?”

小圆没笑。

她伸手把隔离机屏幕亮度往下压了一格。屏幕暗下去,冻结两个字还悬在页面正中,冷得像贴在玻璃上的白霜。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空调出风口干涩的响声。

“姐,他这就是卷钱跑路。转账图只给半张,尾包不交,手机号停。昨天他演得那么惨,我差点还信了。”

陈束的视频通话弹出来,他那边已经穿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桌上摊着几张打印纸。

“不是主动撤退。”

小圆停住。

“为什么?”

陈束把一张表推到摄像头前。

“主动撤退会先转移可用资金,不会让常用收款渠道同一时间触发冻结。群控群清空也有问题,群主解散后,成员账号同时注销,需要后台批量处理权限,或者账号池被接管。”

唐观还没彻底醒,听得后颈发凉。

“意思是......有人把他一整套工具箱掐了?”

“更像统一切断。”

陈束换了一张表。

“昨晚三点十二到三点二十九,至少四个收款通道同时异常。凌晨三点四十一,两个备用号停机。四点零六,群控群解散。动作顺序很干净,先断钱,再断人,再断传播口。”

小圆唇线压得很直。

“他被处理了?”

“我只能说,这不像他自己收拾烂摊子。”

楚狂歌拿过便签,在“龙哥”旁边画了一个方框,又用笔把方框四边封死。

她嘴上还能贫,手却没闲着。昨晚龙哥刚把“七号口”转账图发来,天还没亮,他的钱、号、群、小弟全被切。时间卡得太准,准到不像灭火,更像有人一直盯着火星,等火星碰到七号口三个字,直接浇了一车水泥。

“他小弟呢?”

小圆开了几个聊天框。

第一个,昨晚还在朋友圈晒烧烤,说“我龙哥一出手,甲方跪着走”。今天头像换成灰色风景图,朋友圈清空。

第二个,发过去一句“龙哥呢”,显示已读不回。

第三个更直接。

“别问,我退圈了。”

小圆气得把那行字截下来。

“退圈?他又不是练习生,灰产小弟还搞毕业公演?”

楚狂歌伸手。

“我来。”

她用隔离小号给第三个发消息。

“龙哥欠的尾款谁结?”

对方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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