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了,都会预判比格犬越狱路线了。”
赵明懒得接,指着截屏说正事。
“这几个撤稿号都跟同一家内容分发平台有合作,平台名我们不能直接给你,但账号尾号我截了。你们只能拿公开信息交叉。”
小圆看着纸,立刻切表格。
“尾号对得上。陈三刀长文发出后,前三个转发号里有两个来自同一批内容池。”
赵明压着嗓子。
“别在屋里说内容池。”
小圆改口。
“同一批鱼塘。”
赵明:“......”
楚狂歌把纸翻到第二张。
“风口打更人呢?”
小圆敲了几下键盘。
“它没删评论,但主页清空了。注册时间两个月前,关注列表只剩十七个号,里面有三个营销号,两个品牌观察号,还有一个很奇怪。”
“谁?”
“空号。昵称是数字,头像灰,没发过内容。”
楚狂歌指尖在纸边敲了一下。
灰头像。
无社交痕迹。
她口袋里的手机隔着布料震了一下。
一下。
两下。
楚狂歌没立刻拿。
赵明和小圆都在看电脑。宣发室外有人推着灯架经过,轮子压过门口线槽,咔哒一声,屋里打印机终于把卡住的纸吐完,薄纸落到地上。
手机第三次震动。
楚狂歌起身。
“我去洗手间。”
赵明抬头。
“走廊左拐。”
“放心,我不拆墙。”
她走出宣发室,拐进旁边的设备间。
屋里堆着折叠椅和备用灯箱,空气里有热塑料和灰尘的味。门缝外的脚步声隔得很近,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偶尔响一下。
楚狂歌掏出手机。
无名发来两条。
第一条。
“别在公开平台提这个词。”
第二条停在撤回提示上。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楚狂歌点着那行提示,聊天框干净得欠揍。
可她刚才掏手机的动作快,屏幕亮起的一刻,撤回前的字已经撞进她视线里。
那条没发完,半截话。
“七号口的人还在找......”
后面没了。
楚狂歌站在备用灯箱旁,灯箱边缘硌着她小腿,凉意透过裤料贴上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把屏幕亮度拉低。
七号口。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娱乐圈味。
不像黑稿模板,不像品牌口径,也不像陈三刀那种拿来吓合作方的高级废话。
它更旧,更硬,带着一股仓库门牌和临时通道的味道。
楚狂歌把聊天截屏,保存,再用另一部备用机拍了一遍屏幕。她没有回对方,也没有追问。
对方既然撤了,就说明那半句比第一句值钱。
她若上去问“七号口是什么”,等于把自己脑门贴上“我什么都不懂”。这时候装懂比装疯有用。她可以疯,但不能把脖子递过去给人量尺寸。
手机又跳出一条。
无名:“刚才发错。忘掉。”
楚狂歌盯着“忘掉”两个字,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她打了三个字。
“忘不掉。”
删掉。
又打。
“你谁啊?”
也删。
最后她回了一句。
“看报价。”
对面停住。
这句足够脏,足够内娱,足够让对方误判她只是拿词讹钱。
三十秒后,对方回。
“别碰七号口。”
楚狂歌的掌心贴着手机壳,壳边有点发烫。
对方又撤回了。
这次她看得完整。
设备间外,小圆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姐?你掉坑里了?”
楚狂歌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拉开门。
小圆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电脑,赵明跟在后面,表情写着“我就知道她会出事”。
小圆上下扫她。
“你刚才表情像中了五百万黑粉。”
楚狂歌拍了拍风衣。
“差不多。”
赵明立刻皱眉。
“你又发微博了?”
“没有。”
“你又点名谁了?”
“没有。”
“你又跟哪个大V互撕了?”
“赵统筹,你对我的工作能力有偏见。”
赵明看着她。
“你把偏见培养成经验了。”
小圆没笑。
她盯着楚狂歌的口袋,声音压低。
“姐,真没事?”
楚狂歌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把她刘海揉乱。
“有事也是好事。隐藏副本,首通奖励说不定比系统大方。”
小圆把她手拍开。
“你别拿游戏词糊弄我。”
“那换个说法。”
楚狂歌往宣发室走,步子不快。
“通讯录里诈尸了一个老客户,疑似欠我精神损失费。”
小圆追上。
“多少钱?”
“先按十亿起谈。”
赵明在后面听得太阳穴疼。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个人讲正常人话?”
楚狂歌回头。
“人类岗位暂未开放,你刚才不是批过了吗?”
赵明闭上嘴,决定保留剩余血压。
回到宣发室,临时账号还剩八分钟。
小圆坐下继续导公开链路,赵明盯权限,楚狂歌靠在墙边,手插进口袋,拇指隔着布料碰到手机边。
她表面看陈三刀撤稿路径,脑子里把“七号口”三个字按进一个新格子。
陈三刀是活口,风口打更人是口径,灰头像空号是线头。
无名从通讯录里冒出来,反应的是同一个词,却抖出另一扇门。
她现在不能把这事告诉小圆。
小圆聪明,但没有系统面板那一下乱码,也没看见“旧档”和“project_07”。说早了,只会把她拖进看不见边的泥里。
楚狂歌把口袋里的手机握住,又松开。
薅黑粉薅到旧项目,内娱这垃圾桶分类还挺先进。
电脑屏幕上,陈三刀相关热词跳动。小圆忽然指着一处。
“姐,‘合作端风险前置’这个词,被一个空号搜过。时间在你发给无名之后。”
楚狂歌抬头。
“哪个空号?”
小圆把页面放大。
“就是风口打更人关注列表里那个数字号。它没发内容,只搜词,搜完就退出。”
赵明凑过去。
“这也能看?”
“外部热词后台只能看聚合,不看私人账号。这个是公开页面访问痕迹,被插件抓到的残影。只能用一次,证据效力不强。”
小圆说完,自己也皱起眉。
“但时间太近了。”
楚狂歌看着那串数字号,没说话。
她刚给无名发完测试,数字空号就搜同一个词。可能是巧合,可能是有人转手查,也可能无名背后连着陈三刀那条线的边角。
不能认定。
能记账。
她拿起笔,在流程单背面写下三项。
无名。
数字空号。
七号口。
写到第三项时,笔尖顿了顿,把那三个字圈起来。
小圆看见了。
“七号口是什么?”
楚狂歌把纸折上,塞进文件夹。
“新外号。”
“给谁的?”
“给系统。”
“为什么?”
“因为它今天表现得像七号窗口办事员,问啥都装死。”
小圆狐疑地看她。
“你又在糊弄我。”
楚狂歌抬手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糊弄一点,主要为了保护你的发际线。”
小圆摸了摸额头,表情当场严肃。
“那你可以继续。”
赵明没听懂她们在绕什么,只看见楚狂歌把那张纸收得很快。他职业本能被戳了一下,却没追问。
追问楚狂歌,常常只会得到更大的事故。
临时账号到期,后台自动退出。
宣发室的屏幕暗下来,玻璃上倒出三个人的影子。走廊外,练习生集合的哨声响起,节目流程又往前推了一格。
楚狂歌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当着两人的面拿出来。
等小圆低头收电脑,赵明转身去还权限卡,她才把屏幕按亮。
无名没有新消息。
聊天框里,最后只剩那句没被撤回的。
“别在公开平台提这个词。”
撤回记录
可楚狂歌刚才截下来的图里,第二条消息清清楚楚停着半句。
“七号口的人还在找......”
她把截图移进隐藏相册,文件名改成三个字。
七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