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碎了。
“孟珍!”陆安急叫。
陆沧嘴里涌出黑血,身体弓起,抽搐。陆安赶紧撬开他嘴,塞进止咬垫。楚莱弟扑过来按住他肩膀。大丫尖叫起来。
孟珍脑子嗡嗡响。不能慌。她摸出最后三根银针,扎进陆沧心口、眉心、丹田。手抖得扎偏两次。陆安接手过去,又快又准。抽搐缓了,黑血还在流。
“毒发作了。”陆安声音发颤,“再找不到解药……”
“我知道在哪。”孟珍突然说。掌心碎片又烫了,一幅地图在脑中展开。山谷禁地,冰窟深处。有解药。但冰窟连着天机阁老巢。
楚莱弟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
“等天亮。”孟珍看向石窟顶那线天光,“夜里他们巡逻最密。”
陆安撕下衣襟,蘸水擦陆沧嘴角黑血。“撑到天亮……难。”
孟珍没接话。她靠墙坐下,把陆沧半抱进怀里。体温隔着衣服传来,微弱但真实。她低头看他脸。睫毛在抖,像在做噩梦。白天在石室,他靠着她肩头,死沉。她当时只顾着碎片,没管他。
真蠢。
“陆沧。”她凑近他耳朵,声音很轻,“你记着,我欠你一条命。”
没回应。但精神网里,散乱的意识碎片似乎聚拢了一点点。像沉船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石窟外传来鸟叫。不是真鸟。天机阁的传讯哨。
楚莱弟跳起来:“他们搜到附近了!”
孟珍把陆沧放平,抄起碎石块塞进陆安手里。“护住他。”她抓起地上一根锈铁条,掂了掂,“我去引开。”
“你疯了?!”陆安抓住她胳膊。
“没疯。”孟珍甩开她,“我带着碎片,他们追我比追你们快。”她看向楚莱弟,“往西走,三里外有枯井,通山谷暗道。”
楚莱弟摇头:“太险。”
“不险能活?”孟珍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她最后摸了下陆沧额头,滚烫。然后转身冲进黑暗通道,铁条划地,发出刺耳声响。
火把光果然被引来。人声嘈杂:“在那边!追!”
孟珍拼命跑,心跳如鼓。精神网里,陆沧的意识碎片突然剧烈波动——这次是清晰的画面:她五岁,在黑屋里哭。陆沧推门进来,五岁的小男孩,递给她半块糖。
“别怕。”小陆沧说,“我陪你。”
幻象消失。孟珍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笑出声。原来他记得。记得那么早的事。
追兵逼近。火把光投在壁上,影子张牙舞爪。孟珍拐进一条死胡同,背贴石壁喘息。铁条握紧,手心全是汗。她闭上眼,把所有精神力灌进碎片——不是攻击,是呼唤。陆沧,如果你能听见……
轰!
石窟方向传来巨响。地动山摇。
孟珍脸色煞白。塌方了!她转身就往回冲。通道烟尘弥漫,碎石不断砸落。她咳着钻进石窟,心提到嗓子眼。
楚莱弟抱着大丫缩在角落。陆安半跪着,用身体挡住陆沧。地上全是碎石,陆沧脸上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黑血流。
“没事吧?”孟珍冲过去。
“塌方把路堵死了。”陆安抹了把脸,“但也把追兵埋了。”
楚莱弟喘粗气:“好家伙……你把山摇塌了?”
“不是我。”孟珍看向陆沧。他眼睛睁开了。
黑的。没有光。直勾勾盯着洞顶。
“陆沧?”她轻声唤。
没反应。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蜷,像在抓那半块糖。
陆安翻开他眼皮。瞳孔散了。
“毒攻心了。”陆安声音干涩,“意识彻底陷进去了。”
孟珍腿一软,跪倒在地,她抓起他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但掌心碎片突然冰凉,一幅新图景展开:冰窟,寒玉床,一株发光的草,解药,很近,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