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把这话听进心里,说:“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马秀兰想了想,说:“往东侧走的。”
孟珍没有再追问,嘱咐她好好守着陈老头,转身离开。
东侧,那个来路不明的流民,下午吴翠枝去找过他。方三口中听到流言的第三人去向也是东侧,给马秀兰递信的陌生人同样去往东侧。东侧这条线,一天之内串起了太多疑点。
她让楚莱弟今晚再加派人手,紧盯东侧那个流民,重点查下午到傍晚这段时间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楚莱弟领命去了,孟珍回到营地中部,重新梳理今晚要处理的事。
天亮前必须给陆沧传去答复。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用成药和山氏交涉。不交出药方,只备好一批配好的成药,足够山氏族人用一阵子,先解眼前困局。后续再慢慢周旋拿捏分寸。一旦开了用药折算的口子,往后山氏再来索要,她既有谈判的余地,也有拒绝的底气,总好过眼下处处被动。
她让人把沈押镖叫回来,把这个打算跟他说明,让他今晚帮忙整理药材,明日一早就送往谷地。
沈押镖应下,转身要走时又停下脚步,说:“孟当家,今天下午我在北侧换班,听守哨的人说,外头那两个山氏来客,中途有一阵子不在歇脚处,没人敢跟上去探行踪。等他们回来时,两人带回一样用布裹着的东西,看不出模样,但轮廓像个小罐子。”
孟珍把小罐子三个字在心里沉了沉,没有立刻言语。
沈押镖说完便退下了。
孟珍立在原地,把今晚所有线索在脑中层层叠叠梳理。
北侧那两个山氏来人,本是替谷地那边捎话转交物件。如今谷地被另一支山氏队伍堵住索要贡赋,这两件事,究竟是山氏统一安排的两步棋,还是山氏内部两股互不统属的势力?
念头还未捋清,楚莱弟从东侧快步折返,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说:“娘,那个流民今晚不在住处。手下人四处查找,最后在营地东南角发现了他,他正在跟人私下说话,那人是楚平。”
孟珍静静听完,将楚平与陌生流民关联,再叠上楚平前日在山梁背面私见腰间挂物的陌生人,还有吴翠枝下午刻意去找流民试探。
几件事根本不是两条支线,分明缠在同一条暗线上。
只是这条暗线的幕后源头,她暂时还摸不透。
她嘱咐楚莱弟继续暗中监视,切勿打草惊蛇,随即转身往北侧外沿走去,打算亲自见见那两个山氏来人,透一透露明日送药交涉的想法,观察对方反应。
刚走到北侧哨口,守哨的人连忙拦住她,说:“孟当家,方才那两个山氏来客,年轻那位特意来找过我们,说明天一早就动身离开,不再等答复。还让我们转告孟当家,谷地那边的情形他们已然知晓,不必再费心周旋。”
孟珍听完这话,伫立原地,心头骤然一沉。
他们竟然全都知道了。
谷地山氏堵路索贡,这边传信的山氏却早早摸清动向,不等答复便要动身。
两件事合在一起只有一个结论,今夜有人把营地的一举一动,悄悄透给了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