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宁沉默一瞬,目光沉沉落在沈凌身上,又开口说道。
“沈副总,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请讲。”
“小沈总身边那个新保镖霍骁,是这次去J国遇到的?”
沈凌捏着托盘的指尖微微蜷,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
他抬眸看向裴聿宁。
“这似乎不是裴律的工作范畴。”
“所有可能会威胁到沈总和小沈总的人或事,都归我这个法务管。”裴聿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那个人的背景你调查过了吗?”
沈凌端起托盘,走到咖啡桌旁坐下。
裴聿宁顺势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霍骁的基础背景我查过。”沈凌嗓音低沉,轻得像自言自语,“但他最深层的真实身份,我没有深挖到底。”
“为什么?”裴聿宁立刻追问,眼底探究更浓。
“因为是他救了然然。”沈凌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可奈何,最终尽数被他强行压下,“我自认能护好她,可J国那场险境,确实是霍骁挺身而出,护住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裴聿宁柳叶眼微微眯起,目光愈发锐利,句句直击要害:“所以你就选择无条件信任他?”
“我从来没有信任他。”沈凌轻轻摇头,抬手抿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点细碎的奶渍,温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但然然认定的人和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裴聿宁短暂沉默,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思绪飞速运转,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与警醒。
“沈副总,你有没有想过,他执意留在沈总身边,大概率是另有所图?”
沈凌指尖缓缓轻叩杯壁。
“想过。”
“然后呢?”
“没有然后。”沈凌不再回应他的问题。
裴聿宁看着他这副隐忍憋屈的模样,忽然冷嘲一笑。
“沈副总,你和沈总一起去J国出差,回来却给自己找了一个新麻烦。”
沈凌眉头微蹙,温润的神色下藏着掩不住的锋芒。
“裴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裴聿宁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男人无论从长相还是身形上,都很优越,看气质也不像是底层挣扎的普通保镖,你真的不担心?”
他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沈凌心上。
沈凌眼眸深入寒潭,指腹轻轻摩挲着托盘的边缘。
片刻他才出声,“裴律,你今天是来谈公事的,还是来谈私事的?”
“既然沈副总不愿意聊,那就不聊。”裴聿宁没有退缩,“不过,作为矜然集团的法务顾问,我有责任提醒你,沈总身边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作为……”
他话说一半,骤然停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作为什么?”沈凌抬眸追问。
裴聿宁起身抬手扣好西装纽扣,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克制,敛去所有探究与锋芒。
“没什么。”他淡淡开口,“沈副总,牛奶快凉了。我先告辞。”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即将走出咖啡室时,他忽然驻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