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夏国都的登基大典在初冬的晴日里举行,承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高台上,接受百官朝拜。姜茉站在侧殿的帘幕后,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大典进行到一半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位礼部侍郎身上。
玉玺被双手托举,金光在殿内流转。侍郎躬身呈上的瞬间,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青色布条。
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布条边缘磨损得厉害,却依稀能看出纹路——三道交错的细线,中间夹着一个不规则的圆点。峦州城那些被封的铺面门板上,她见过一模一样的印记。
当时她还以为是普通的官府封条。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她垂下眼睑,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礼部侍郎?峦州封铺?这两件事怎么会扯上关系?
殿内钟鼓齐鸣,百官山呼万岁。
她抬眸,余光扫过那位侍郎。对方神色恭谨,退回原位时步伐稳健,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她记得很清楚——峦州那些铺子的东家,全都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这事儿,得查。
她把这个细节压在心里,没有立刻动作。大典结束后,百官退下,各国使节依次上前献礼。天启的使节团由一名年轻的侍郎带队,献上的是一批丝绸和茶叶,措辞恭谨,但姜茉知道,这批礼物的背后,是陆庭樾通过梨漾传来的暗中支持。
西域的使节团来得最晚,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袍服的中年男人,自称是西域某个商队联盟的代表,献上的是一批香料和宝石。那个男人在呈礼时,目光在承之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姜茉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帘幕,但姜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当夜,姜茉在承之的寝殿里,把白天看见的那个细节说了出来。承之听完,脸色沉了下去,他说:“礼部侍郎是先皇时期留下的旧臣,我登基前查过他的底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姜茉说:“没有发现问题,不代表没有问题。那个青色布条,可能只是一个暗号,用来识别同伙。”
承之点头,让人去查那名侍郎的近期行踪。但查到的结果让姜茉心里更不安:那名侍郎在登基大典前三日,曾经去过城外的一处香料铺子,那铺子的老板,正是西域使节团中的一员。
姜茉把这条线索和此前掌握的信息拼在一起,拼出来的东西让她脊背发凉。西域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南夏朝堂内部,而且渗透的时间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早。
第二日,承之开始处理朝政,但到了午后,天色突然阴沉下来,下起了冬雨。雨声打在殿顶上,承之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姜茉知道,那是旧疾发作了。
她让人把太医叫来,太医诊脉后,脸色也变了。他压低声音说:“陛下体内的余毒虽然清了,但伤了根本,每逢阴雨天,经脉会剧痛难忍,这需要长期调养,短时间内无法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