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营帐,把老者叫来,问了一个此前没有问过的问题:惠妃被关押的地方,是否有人定期去见她。
老者沉默了片刻,说:“有,每隔十日,会有一名女官去一次,带的是皇后的口信,但从来不带任何书面的东西。”
姜茉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老者想了想,说:“后日。”
姜茉把这个时间记住,没有再问。她让老者退下,自己在灯下把今夜得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把能确认的和不能确认的分开,把需要立刻行动的和需要等待时机的分开。
她在“后日”这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那名定期去见惠妃的女官,是目前她能接触到的、距离皇后最近的一条线。如果能在那次见面之前,先见到惠妃,或者在那次见面之后,截住那名女官,她能得到的东西,可能比审讯十个布庄商人都要多。
但这件事,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也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承之。
承之的身体还在恢复,老者说解毒需要三日,今日是第二日。他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但体力还没有恢复到能够行动的程度。姜茉知道,如果她现在告诉他惠妃就在峦州城内,他不会安静地等在营地里。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压,吹熄了灯。
夜里,营地外围的暗哨换班,姜茉听见了脚步声,数了一下,比平日多了两个人。她没有动,但把这件事记住了。
天亮前,有人在营帐外轻叩了三下,是亲卫统领的暗号。姜茉起身,开了帐帘,亲卫统领压低声音说,关押布庄商人的那间屋子,今夜有人试图靠近,被暗哨发现后撤走了,来的方向是峦州城内,走的路线和昨夜老者带她取鬼蒿时走的那条小道,有一段是重合的。
姜茉把这句话听完,在心里把它和另一件事对在一起:老者说他在峦州城内耳目众多,但他没有说,他的耳目是否只为他一个人所用。
她看着亲卫统领,说:“把老者请来,就说我有事请教。”
亲卫统领领命去了。姜茉重新坐回营帐内,把灯点上,等着。
老者来得很快,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进门时,姜茉注意到他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绳,绳上穿着一枚小小的铜片,铜片的形状,和她在那几处封条铺面门板上看见的某个印记,轮廓是一样的。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让老者坐下,倒了一盏茶推过去,然后问了一个与昨夜完全不同的问题。
她问:“你说你与惠妃娘家有渊源,惠妃娘家,姓什么?”
老者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