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风暴中的应对(2 / 2)

她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表现,只是在宗亲中辈分最高的那位老王爷说起边境军情时,接了一句话,说:“承之自幼随她吃苦,进军中前,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娘,我去了’。”就这五个字,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儿女情长。

老王爷沉默了片刻,说了句:“是条汉子。”话题就此转了方向。

但真正让这次集会走向意料之外的,不是姜茉的那句话,而是礼部尚书在离场之前,对着她说的一件事。

礼部尚书说:“关于内廷采买的那几处账目,我听说姜茉此前发现了一些问题,但内务府的回复让事情暂缓了,我原本没有打算多问,但昨日刑部在审问散发文书的那名礼部书吏时,那个书吏供出了一件事:他手里那份文书的底稿,是从一个经由南市粮行过手的信使那里拿到的。”

礼部尚书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拱手告辞。

南市粮行。

姜茉在御花园的回廊上站了片刻,把这句话和前一天旧账房说的那条禹水码头的线,重新走了一遍。

粮行——禹水码头——禹州南部——园圃局的小内监——文书底稿——礼部书吏。

这条线的两端,一端连着内廷,一端连着边境,而中间那个把一切串起来的节点,就是那个做粮食生意的商人,那个她始终没有查清楚的经手人。

她转身往茉苑走,走到一半,梨漾从旁边小径迎过来,说:“今日园圃局送东西的那个陌生面孔,在放下花草离开之后,在茉苑侧门的门槛底下,压了一张小纸条,是梨漾无意间踩到,蹲下去捡起来的。”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是天启文,写的是:账不止一本。

姜茉把这张纸条接过来,在手里捏了一下,感觉纸质比昨日南市茶馆那张约见字条更薄,更旧,像是用了很久的存纸。

账不止一本。

这句话,旧账房说那本失火的册子没了,但送纸条的人说的是“不止一本”,意思只有一个:除了那本失火的,还有另一本,在某个地方,还存着。

而送这张纸条来的人,正是今天刚换上的园圃局新面孔。

这个人知道那本册子的存在,知道茉苑的事,知道她在查这条线,而他选择用一张压在门槛底下的纸条来传话,而不是正面现身,说明他在躲着什么,或者在躲着某个人。

傍晚,陆庭樾那边传来边境的最新消息:心腹已抵达驻地附近,方将军密报,承之所在亲兵队的确切遭遇地点,已经确认,现场留下的痕迹显示,这支伏击队伍在撤离之前,带走了至少一名活口。

带走了活口。

姜茉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压住,没有立刻做任何判断,但手边那张“账不止一本”的纸条,她没有销毁,而是叠好,和账本的最后一页压在了一起。

那个被带走的活口,如果是承之,对方没有选择在现场了结,就意味着承之对他们来说,有活着的价值。而这个价值,和那条从禹水码头到内廷的线,以及那本还存着的第二册账目,会不会指向同一件事,她还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她已经确定了:明日巳时,南市外的那个茶馆,那个没有署名的约见,她要去。

只是去之前,她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那个新换上的园圃局面孔,是谁派来的,是在帮她,还是在试探她,或者两者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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