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别庄里静谧一片。
姜绯容刚沐浴完,坐在窗边,任由丫鬟用干巾擦拭着她湿漉漉的长发。
擦完,她挥退了丫鬟,径直溜去了霍逐云院里。
霍逐云背对着她,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迎上去,而是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没穿披风。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以及那条无精打采垂在地上的尾巴。
听到她走过来,他才缓缓转过头,声音微哑,“殿下还没睡?”
“来看看你。”姜绯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你这次的惩罚,怎么还没消呀?”
霍逐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又沮丧地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那声音说,要持续到十二个时辰……”
姜绯容看着他这副蔫巴巴的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态渐渐散去。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捏耳朵,只是顺毛抚了抚他的耳朵尖。
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绒毛的瞬间,霍逐云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像是在忍受某种甜蜜的酷刑。
“霍逐云,”姜绯容突发奇想,忽然问,“如果……你说这东西要是消不掉,你要怎么办?”
霍逐云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姜绯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姜绯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或者会直接恼羞成怒地反驳。
他才慢慢地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觉:
“那……那也没办法了。”
“只要殿下不嫌弃末将……”
“末将……末将就这样待在殿下的身边,也行。”
他说得那么认真,仿佛真的做好了永远做一只猫的准备,只求她不要抛弃他。
姜绯容微微愣住了。
她垂头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傻狗。”
“哦,不,傻猫。”
姜绯容轻叹一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放心吧,消得掉的。就算消不掉……”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瞬间抬起来的眼睛,忍不住想逗他:“就算消不掉,我公主府也养得起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霍逐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半点儿没有了对消不掉的担忧。
下一刻,他却又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像是不好意思让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只露出一对抖个不停的耳朵尖。
那条一直蔫蔫垂着的尾巴,却悄悄地从地上抬起,慢吞吞缠上了姜绯容的脚踝。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
像是答应了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