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通往山村的黄土路上,走来了一行落魄的流民。
正是苏红绫、鹿安安、春桃和小翠四人。
她们有二十天的时间找人,二十天后,不管能不能找到,她们都必须赶在谢无妄毒法之前回到宗门。
苏红绫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头上用一块灰扑扑的方巾包着,脸上还特意抹了些锅底灰,看起来就像个饱经风霜、带着孩子逃难的苦命村妇。
鹿安安穿上了打满补丁的小褂子,扮相凄惨。
小翠和春桃则一左一右地跟在后面,两人背着包袱,眼眶通红,一副刚失去亲人、悲痛欲绝的模样。
“师傅,安安饿了。”鹿安安委屈巴巴地拉了拉苏红绫的衣角。
苏红绫低头捏了捏她的脸颊,压低声音道:“忍着点,前面就是村子了,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逃荒来的亲戚,你得喊我娘,别喊师傅。”
“知道了。”鹿安安很是乖巧。
绕过一道长满荒草的山坡,能远远看见那座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村庄。
走进后,能看见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坳里,土黄色的泥墙和黑色的茅草顶交织在一起,几缕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晨雾中缓缓飘散,村子周围是用粗糙木栅栏围起来的田地,几只大黄狗正趴在篱笆下晒太阳,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鸡鸣犬吠。
一切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宁静与质朴。
当她们四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流民出现在村口时,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一个正坐在村口大槐树下剥豆子的老阿婆抬起头,在看清她们的模样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扔下手中的簸箕,满脸心疼地迎了上来。
“哎哟,造孽啊……”老阿婆快步走到苏红绫面前,看着她脸上那层厚厚的锅底灰和破破烂烂的衣裳,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吧?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旁边几个正在挑水的汉子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鹿安安那小小的身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该死的世道啊!连这么小的娃娃都跟着遭罪。”
“快,快进村歇歇脚。”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过来,一把拉住鹿安安的手,语气里满是怜悯,“外头兵荒马乱的,你们能走到这儿也是命大,家里还有刚熬好的红薯粥,不嫌弃的话就去喝两口暖暖身子。”
苏红绫连连道谢:“多谢大娘,我们姐妹几个逃了半个月的路,实在是走不动了……”
“别说了,先进来再说。”老阿婆心疼地摸了摸鹿安安的脑袋,转头朝村里喊了一嗓子,“村长,快把空屋子腾出来,有几个逃荒的妹子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背着锄头、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后走了过来,他皮肤黝黑,满脸沟壑,看着苏红绫几人,沉声问道:“流民?”
“是的大爷。”苏红绫连忙低下头。
老人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又问:“哪儿来的?”
“南边……”苏红绫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答道,“南边淮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