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了那个刚换了新衣的小团子身上。
春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脑子转得飞快，若是说出自己凶了这丫头，怕是要被扔进万鬼窟喂鬼了。
她眼珠一转，躬身回道：“回宗主，是小姐饿了，闹着要吃东西呢。”
“真的吗？”谢无妄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鹿安安。
鹿安安听到“吃的”，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短腿一迈，哒哒哒地跑到谢无妄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告状：“大哥哥，坏蛋姐姐不给安安吃饭，安安饿！”
谢无妄垂眸，看着脚边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东西。
“闭嘴。”
鹿安安吓得一哆嗦。
“滚去睡觉，睡醒了，明天就有吃的，不睡觉明天什么都没有。”
鹿安安眨巴眨巴眼睛。
她是个识时务的小团子，知道现在闹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哦……”她扁了扁嘴，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安安睡觉。”
说完，她自己爬上那张宽大的寒玉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谢无妄见她乖乖听话，神色稍缓，转身便往外走。
“好好看着她睡觉。”鬼厉板着脸，对着春桃和另一个婢女吩咐道，“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是，左护法大人放心！”春桃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
直到那两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春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另一个叫小翠的婢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春桃缓过神来，看着床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鹿安安，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
哼，果然不是什么受宠的主儿。
刚才哭成那样，宗主连问都懒得细问，想吃东西，宗主连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拒绝了。看来这丫头在宗主心里，根本没什么分量。
“春桃姐姐，这衣服……”小翠看着鹿安安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裙子，忍不住小声嘀咕，“好像有点不合身啊，袖子都长出一大截了。”
春桃瞥了一眼，嗤笑一声：“管她呢，有的穿就不错了。一个野丫头，还能指望宗主给她准备什么绫罗绸缎？”
……
听风阁外，夜色深沉。
谢无妄缓步走在前面，鬼厉跟在身后。
“那衣服哪来的？”谢无妄问，“怎么这么不合身？”
鬼厉解释道：“回宗主，属下想着这深更半夜的，万鬼宗地处极阴之地，离凡间城镇路途遥远，去买也来不及了。属下便想起自己有个徒弟有个闺女，便让人去那徒弟家里讨了一套旧衣裳送来应急。”
谢无妄眉头微皱：“旧衣裳？本尊的人要穿别人穿过的东西？”
“是属下考虑不周。”鬼厉连忙请罪。
谢无妄摆了摆手，并未怪罪：“明日让春桃和小翠带她下山一趟，买些合身的衣裳和用品。”
“是。”鬼厉应下。
“再派影七暗中跟着，那个丫头有什么举动，都一五一十的记下来。”
“宗主是怀疑……”鬼厉欲言又止。
“那丫头很奇怪。”谢无妄眼神晦暗不明，“万鬼噬魂旗是何等凶煞之物，她能啃食，这绝非寻常孩童能做到的。”
“而且，我问过守门人了，没人见过这丫头，谁都不知道她怎么出现在禁地的。”
“告诉影七，她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给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