翳斜阳西下,将天璇峰后山的竹林染上一层碎金。
楚长腰悬那柄脱胎换骨的金庚镇魔剑,步履沉稳地走回了自己的新洞府。
虽然他刻意运转了收敛气息的秘法,将浑身澎湃的真元波动死死压制在普通凝基初期的水准,但那一举跨越一个大境界、达到凝基境中期的空灵与出尘,依然让沿途偶遇的内门弟子纷纷侧目。
刚刚走到院落门口,一阵清雅的茶香与淡淡的糕点甜香便扑鼻而来。
楚长推开柴扉,微微一怔。
石桌旁,此刻正坐着两位绝色佳人。
左侧一人,一袭白衣如雪,清冷孤傲,宛如一朵静静盛开在雪山之巅的冰莲。
她纤指执壶,神色淡漠地注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正是林若雪。
而右侧那位,则身着一套略显紧身的淡蓝色流光裙,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螓首微扬,精致的俏脸上同样挂着一抹霜寒,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偶尔滴溜溜一转,泄露了她并非如表面这般冰冷的心思。此女正是青云峰大弟子,顾凌霜。
“楚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见楚长推门而入,顾凌霜率先开口。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林若雪那般清冷淡然,但眼角眉梢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见过林师姐,顾师姐。”楚长笑着抱拳,走上前去。
“坐吧。”林若雪言简意赅,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素手轻推,一杯刚沏好的灵茶稳稳滑到楚长面前。
楚长撩衣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入口微苦,后劲却有一股草木生发之意,想必是采自灵药园的林若雪三叶青萝林若雪。”
“算你有几分见识。”顾凌霜微微扬了扬下巴,假装冷漠地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听说你今日在洗兵池待足了三个时辰?那里的戾气,寻常新晋内门可撑不住。”
“确实有些凶险,不过侥幸有些收获。”楚长顺着话头,将那柄金庚镇魔剑横放在石桌上。
林若雪清冷的目光落在剑身上,黛眉微微一挑。
以她的眼界,自然看得出这柄剑已经隐隐有了诞生灵性的征兆,绝非寻常中品法器可比。
“剑是好剑,但修行修身,兵刃终究是外物。”
林若雪声音虽冷,但话语中却隐隐带着指点之意,“你大比之时,肉身力量极强。但到了筑基境,体内的真气转化为真液,比拼的便是真元的雄浑度与法则的感悟。一味依靠蛮力,走不远。”
顾凌霜在一旁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接着说道:“林师妹说得对。筑基九重,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灵力开辟丹田。我如今在凝基境三重,深知越往后,真液的凝聚便越是艰难。你刚突破,切莫好高骛远,当以稳固根基为主。”
楚长看着这两位性格迥异、却都憋着劲指点自己的天之骄女,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两位师姐教训的是。师弟突破时,确实感觉经脉胀痛,真元隐隐有失控之相。不知两位师姐当初凝练真液时,是如何调和阴阳的?”
听到“阴阳”二字,顾凌霜的俏脸微微红了红,她强装镇定地喝了口茶,偏过头去。
林若雪则是面色如常,冷静地分析道:“阴阳交泰,水火相济。你主修金庚与纯阳功法,阳气过盛,易伤经脉。往后修行,需寻一些冰寒属性的灵药,或者……”
她看了楚长一眼,淡淡道:“寻一位冰属性功法的同道,切磋论道,以寒气中和你的阳刚之气。”
“原来如此,受教了。”楚长微笑着点头,心中却暗忖:若是林若雪知道自己不仅没被阳气反噬,反而借着纯阳之气把洗兵池地底的魔心吸得险些枯竭,一举冲到了凝基境中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灵果糕点,就着月色闲聊着修行上的琐事。气氛虽然清冷,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温馨与惬意。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紧接着,院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楚老大!救命啊楚老大!”
来人声音凄厉,充满了惊恐与焦急。
楚长面色一凝,身形一晃便已到了院门前,一把将那人扶了起来。
“张二牛?!”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不振的外门好友,楚长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张二牛死死抓住楚长的衣袖,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急,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余……余潇潇!潇潇师姐她……她失踪了!”
“什么?!”
楚长的瞳孔骤然紧缩。
余潇潇,那个古灵精怪、曾多次在暗中给予他帮助的外门师姐,怎么会突然失踪?
“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林若雪与顾凌霜也已站起身走了过来。林若雪单手一挥,一缕柔和的冰蓝色真元注入张二牛体内,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压制住了他的伤势。
张二牛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惶,带着哭腔说道:
“今天下午,我和潇潇师姐原本约好在灵药园外碰面,商量去坊市兑换筑基丹材料的事。可我等了两个时辰都没见到她人。我发传音符,也没有任何回应。”
“后来,我在灵药园后方的一处荒僻山谷里,找到了这个……”
张二牛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已经断成两截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