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看着对方这副奶凶奶凶的小模样,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抬头看天。
尾尾这个名字,她其实只是随便一说,谁叫这小家伙看她的时候那眼神跟看步入自身领地的外来者似的,又凶又狠。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没想到宋雁竟然也喜欢这名字。
果然哪!长得越酷的女生,内心里都住着一个萌妹子。
驯兽场上,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式对襟上衣和黑红阔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脸颊边,气质出尘,眉眼间自成一副水墨丹青。
台下看着的众人,视线不由得齐齐看向一处。
苏洛看着出现在台上穿着一身中式练功服的女生,睫羽微微颤动,时间来到晨雾未散的清晨,天光透过古柏枝叶,在青石板上筛落斑驳碎金。
立于庭院中央的女子一身白色素衣,素白对襟的上衣衬得身姿挺拔,三千青丝仅由一根简易的木簪轻轻挽起。
女子先是沉腰屈膝,重心稳稳落于右腿,左腿如离弦之箭,猛地向前踢出。脚尖绷直,力道却收敛自如,没有半分蛮力。左手顺势前伸,掌心虚握,似揽千钧之力,右手护在腰侧,指尖轻颤,蓄势待发。
衣袂被动作带得翻飞扬起,白色衣料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微亮的风,女子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太极的柔与刚在她身上相融,既有道家的淡然闲适,又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阳光落在泛红的耳尖,连额角沁出的薄汗都泛着细碎的光,庭院里只剩衣料摩擦的轻响与呼吸的节奏,浑然自成一片天地。
待到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她双手合掌。
四目相对间,女子坚毅的眉眼顷刻间变得柔和。
十二岁的林洛穿着一身红白外套站在古柏树下,看着那人轻轻唤了一声,“小姨。”
女子朝着她招手,一双盛着四月春水的眸子与记忆里的没有半点区别,“小洛,过来。”
她抬脚走了过去,动作由刚开始的踌躇缓慢,逐渐变得慌乱急促。
抬手的瞬间眼前的庭院变成百兽嘶吼、遍地尸骸的西式风格建筑。
双手捂着脸,极力忍住身体想要往下坠的失重感。
抬眸时眼前一片茫然,雾气散尽,驯兽场上站着的女子与记忆里的小姨容貌没有半点相似。
仅仅是因为穿了同样款式的衣服,她便失了神志。
那些她原本以为已经淡去的记忆,原来从不曾干涸,只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由长久的思念汇聚成汪洋大海。
再发现时,再难全身而退。
往日的回忆如潮水袭来,泡在过往光阴里的岁月,生了斑驳锈迹,泛着草木腐败的艰涩,连气味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