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岩已经擦完了裤子(虽然灰黑色痕迹没完全擦掉,他的脸色说明他打算回头用更专业的方式处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了一圈壳外的战场态势,然后看向了林晚宁。
“主君,壳外清扫工作臣可以独立完成,但建议您优先休息,您当前的精神力负载率……”
“我知道。”
“已达87%是一个需要警惕的数字。”
“我说了我知道。”
玄岩的嘴闭上了,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干部特有的、不容商量的关怀,“那请至少坐下来,臣去把壳外的垃圾清理完毕后,再向您做详细汇报。主君的手,不包扎的话臣拒绝开工。”
渊尘在旁边干巴巴地说,“听他的吧,他比你还倔。”
林晚宁看了渊尘一眼,又看了玄岩一眼。
一个十级残魂骨龙站在她左边,一个十级绝对防御玄武跪过的地方在她右前方。
她走到火锅店门口仅剩的一把没倒的椅子旁边,坐了下去。
“包吧。”
她把流血的食指伸出去。
玄岩走过来,从马甲内侧掏出了一个迷你急救包,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碘伏棉球按大小排列,医用胶带裁成了统一长度。
他的手指捏着碘伏棉球按上她指尖的时候,动作轻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一个能用重力场把怪物压成纸片的人,此刻的力道控制精确到可以不弄疼一根断甲。
他包扎的速度也很快,三层纱布,两圈胶带,收尾的时候把多余的胶带头折了个整整齐齐的三角形。
“好了。”
他退后一步,检查了一遍成品,发现纱布第二层有一毫米的褶皱,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拆了重包。
“不用了。”林晚宁说。
他收手了,但表情写着“下次一定做到完美”。
“去干活。”林晚宁靠在椅背上。
“遵命。”
玄岩转身,走向龟甲壁面,他抬起右手,扳指转了一圈,龟甲的一小段打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够他侧身出去的宽度,精准到多一厘米都没有。
他出去了。
缝隙合拢。
然后壳外传来了闷响。
一连串的、密集的、整齐到了不正常的闷响,像有人在用压路机碾马路,均匀、高效、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道。
渊尘靠着门框,银色瞳火透过龟甲壁面上的能量纹路往外看。
“他把剩下的全压平了,按区域来的,从北往南,一排一排。”
林晚宁坐在椅子上,包着纱布的食指搭在膝盖上。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给灰鬃犬的粥洒了。”
渊尘转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明天再煮吧。”他说。
“嗯。”
壳外的闷响变得稀疏了。
快结束了。
林晚宁闭上眼睛,在七条精神链接的嗡鸣里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让大脑喘口气的频率。
安全感指数在回升。
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