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肉和炖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味觉维度。
炖肉是长时间加热后的酥烂柔软,味道融在肉里,内敛。
涮肉是短时间高温的瞬间锁定,外层吸了汤底的麻辣鲜香,内里保留着肉本身的嫩滑多汁。
一口咬下去,外层的红油味和内层的肉味在口腔里碰撞,先麻后辣再鲜,最后是肉汁爆开的满足感。
那个搬运工眼眶红了。
不是矫情。
三年没吃过热饭的人突然吃到了一顿火锅,热的油的辣的鲜的,所有末世前习以为常的味觉刺激在同一秒回来了。
“再来一盘。”
“东西够吗?”
搬运工把口袋里最后一把螺丝刀拍在桌上。
“够不够你说了算。”
林晚宁看了一眼螺丝刀。
十字头的,柄上有裂纹,但头部还能用。
“够了。”
第二波客人不是C区的。
下午三点左右,两个穿着明显比C区居民好得多的人出现在小楼门口。
皮夹克,干净的靴子,腰间别着制式短刀。
B区的人。
他们在台阶前停了一下,看到了丸蛇,脸色变了两秒,然后硬撑着走进来。
“听说C区有家店能做异兽肉?”
“坐。”
两个人吃完火锅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其中一个掏出了一颗五级晶核。
“有更好的肉吗?”
林晚宁端出了一盘雪鸡。
五级晶核在桌上拍得山响。
那天傍晚,B区来了七个人。
再后来,数字变成了二十三个。
火锅的香味不认行政区划,气味分子不管你是A区B区C区,有鼻子就闻得到。
C区在基地的最下风向,但火锅底料里的挥发性风味物质,在低温干燥的空气中扩散效率极高,这些分子轻,沸点低,被蒸汽带上高空之后能随气流飘出去几公里。
到了第三天。
A区来人了。
不是普通人。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C区的土路上,车身上喷着黑漆,轮毂是加固过的合金。
C区没有能跑的车。
有车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展示。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出头,头发用啫喱固定成往后背的样子。
皮衣很新,上面挂着几枚金属饰品,每一枚都嵌着低级晶核,纯装饰用途,A区富人的标配审美。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四个保镖都是觉醒者,三级到四级不等,在C区这个级别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年轻男人走到小楼门口,丸蛇盘在台阶
保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年轻男人没看蛇,他的眼睛在扫描小楼的外观,铁皮墙、破窗户、歪歪扭扭的招牌。
“就这?”
他走进一楼。
两张铁皮桌子,几把不配套的椅子,灶台上两口冒着蒸汽的锅。
红油的香味和白汤的鲜味在空气里搅成了一团。
他用手扇了扇鼻子。
“行吧,闻着还行。”
他往桌边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四个保镖分列两侧站好。
“老板呢?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