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的变形是翅膀往内折、羽毛往皮下收、体型以一种精密的几何比例缩小再重构的过程。
像折纸。
一张巨大的纸被一折一折地叠回去,最后叠成一个人形。
又是一个男人。
身高和战渊差不多,但骨架更窄,肩线更平,整个人的轮廓像一把竖着的剑。
金色的头发,长度到肩膀,末端微微翘起,飞羽残留的弧度。
眼睛还是那双金色圆瞳,虹膜里的纹路像等高线。
五官的攻击性不在嘴和下颌,在眉骨和鼻梁——眉骨压得低,鼻梁又高又直,组合出来的观感是一种天然的、不需要任何表情辅助的俯视感。
风灌进来吹动他金色的发尾。
他往下看了一眼。
床,被子,四只兽人,一个裹在被子里头发乱成鸡窝的瘦小女人。
他的嘴动了一下。
“脏。”
一个字。
林晚宁还没反应过来,战渊先反应了。
“你把人家天花板砸了还嫌脏?”
这话不是战渊说的,是疾风。
他的蓝眼睛瞪着洞口那个金发男人,狼尾巴的毛炸了起来。
金雕低头看了疾风一眼。
目光停留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林晚宁。
“你是主人。”
林晚宁点了一下头。
金雕,她脑子里自动给他标注了“凌空”这个名字,系统的信息在签到的瞬间已经灌进来了。凌空跳了下来,落地的动作很轻,膝盖微屈吸收了大部分冲量。
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修长,指甲的形状带着一点弯钩的弧度,猛禽趾爪的退化残留。
他在房间里站了两秒。
环视了一圈。
铁皮墙壁,缺角的窗框,堆在角落的棉被,灶台方向飘来的残余骨汤味,四只兽人横七竖八地占据着各种位置,地板上、枕头上、被子里。
他的表情在“嫌弃”这个区间里稳定地保持着。
林晚宁看他的视线在灶台的方向多停留了一下,主动问他,“饿不饿?”
“不吃地上的东西。”他说。
林晚宁的嘴角抽了一下。
战渊站在床边,金色竖瞳和凌空的金色圆瞳对视。
两种金不一样。
战渊的金偏琥珀暖调,凌空的金偏柠檬冷调。
两种金在空气中对上了。
九级白虎和九级金雕,同级。
房间里的气压变化不是谁释放了威压,是两个九级的顶级掠食者待在同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自然产生的物理反应。
疾风的耳朵贴平了,夜幽慢慢站到了林晚宁的另一侧。
丸蛇的蛇身从床底下抽出来,无声地绕到了她的椅子腿附近。
凌空没有在意这些。
他看着林晚宁。
“我不吃地面上的食物,猛禽只食天空中的猎物,如果你要我留下,我自己解决吃的。”
说完他转身,走到窗口,刚才那个被他轰穿的窗框,手臂上金色的羽毛“唰”地弹了出来。
半秒完成变形。
金雕从窗口射出去的速度肉眼完全跟不上。
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撕裂了夜空,直直地扎进了云层里。
林晚宁愣了三秒。
“……他去哪了。”
战渊看着窗口,嘴唇抿了一条线。
夜幽把尾巴搭回了林晚宁的手腕上。
“不知道,上去了。”
疾风的狼耳朵追踪着声波消失的方向,“好快,比我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在速度上被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