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给林依依写情书，要是有这拼命的功夫，至于舔两年吗？”
陈浩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生煎包。
李秀梅从后厨端了碗面，放在陈浩面前。
热汤面上浮着葱花、生菜，鸡汤味跟着热气一起飘上来。
陈浩低头，边吹气边吃面。
这时顾语姝给苏明发来消息。
“烟火食堂现在的评论，整体差评有六成，围脖有人做了我们两家店的对比视频，点赞过万。”
然后是两张评论截图。
一张是烟火食堂最新的一条微博，热门评论第一条：
“同样是红烧肉，一个吃了让我想家，一个吃了想让我想送他回家！”
有人把两家红烧肉，切开做横截面对比。
晚风的红烧肉，筷子夹起来虽然软，但完全不会散不会烂。
烟火的直接嚼不烂，非常的柴。
陈浩听到消息赶紧嗦了口面，凑到苏明旁边看。
“这完全不用我们出手啊！”陈浩嘴里面都没吞下去就赶忙开口。
“哥，还有。”陈浩咽下嘴里的面说，“今天我还看到一条，他们说我们离了李秀梅啥也不是！”
苏明笑了笑，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假如以后李秀梅真的不在晚风小馆了，那他还有食材洞悉呢。
早就“包罗万象’了。
况且，这里给了李秀梅“一片天”，她不会轻易挪窝。
李秀梅在后厨，听到了这一句。
她把苏明拉到后厨。
灶台上一排小碟子，每碟一小块红烧肉贴着标签，从浅棕排到深红。
一本手写笔记本推过来。
选肉、切块、焯水、炒糖色、香料配比、炖煮时间，每步配照片，照片有点糊，但每张都标注了时间火候。
“这是红烧肉的不同配方跟火候程度。”
“之前不是已经把配方锁死了吗？”
苏明没想到今天李秀梅又写起了红烧肉的配方。
难道是看到了烟火食堂那边的评论？
“是，如果没有我，这些你也能做。”
“那你会走吗？”
“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苏明笑了一下，“那不就对了，你这些算是白忙活了。”
她摇摇头，“不会。”
苏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那这些试验的肉呢？”
她看了看陈浩，然后转身继续干活。
苏明走到陈浩旁边，他那碗面快见底了。
“肉呢？”
陈浩没忍住yue了一声。
好家伙，这是吃应激了吧。
下午两点，赵德顺来了。
只见他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手里攥着折了好几道的A4纸，进门先灌了半杯冰水。
他摊开卷纸上的内容，是一份名单。
上面是荆城周边二十家餐饮店的地址，和老板的联系方式，字迹非常潦草。
“地推组从昨晚开始跑，接触了十六家，有六家当场签了意向。”
“这么快？”
“对，钟远山来过晚风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赵德顺又倒了半杯，“杭城圈子里传的，说钟远山主动找你谈，你没答应。”
苏明没说话。
你拒绝了大佬，大佬反帮你做了广告。
不是大佬好心，是圈子里传话的逻辑不一样。
拒绝大佬比接受大佬更有分量。
“以前观望的老板，听说你连钟远山面子都不给，反而更想挂了。”
苏明翻名单。
四家面馆、三家饺子馆、五家快餐、两家烧烤、两家卤味。
“烧烤卤味先放放，先铺饺子、粉、面、饭馆，标准化最容易。”
赵德顺点头。
“东门拉面馆查一下老板联系方式，我亲自去。”
“东门？那一片偏，客单价不高。”赵德顺有点诧异。
“偏才有空间。”
傍晚六点，晚风小馆。
学生们三三两两推门进来，不到半小时坐满，后来的门口拿号。
后厨的几口炒锅没停过，铁锅翻动声混着酱香味往外涌。
老顾客结账时也开始问了：“听说你们搞连锁了？”
“嗯，云连锁，街边小店加挂一块牌子，菜品培训运营我们教，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
“那跟加盟什么区别。”
“加盟是给总部打工，云连锁是给自己开店，我们只收一点提成。”
“那你们图啥？”
苏明笑了笑，“图你不排队就能吃到红烧肉。”
老顾客也笑了，“我家楼下老刘饺子馆开了十几年，早该挂了。”
苏明拿笔记下。
陈浩看了一眼，“哥，你这都记了六个了吧？”
“七个，刚带朋友来那个也是。”
“全是结账时候聊出来的？”
“最好的招商不是上门推销，是让人吃完自己开口问。”
晚上九点，最后一桌走了。
店门关上，车声隔远。
陈浩像骨头被抽走一样瘫在椅子上，不知道是以为黑白无常站他旁边呢。
苏明从冰柜拿了两瓶汽水。
陈浩仰头灌了几口，“那钟远山那边，你打算咋搞？等了快两天了吧。”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从杭城绕路，或从荆城穿墙。”
“你选穿墙？”
苏明拧开瓶盖，“我选把荆城变成墙，让杭城自己来找我。”
陈浩汽水瓶停在半空，“没听懂，但感觉挺厉害。”
陈浩走后苏明在店里坐了一会儿。
灯关了，收银台屏幕亮着一小片冷光。
今天签了六家意向，手册写了，配方拆了，烟火食堂差评在发酵。
杭城的门还没开，钟远山的微信只发了一个字：等。
苏明没回。
不是不回，是还没到时候。
钟远山的玩法是等别人撞了南墙再去找他，苏明偏不走这个剧本。
系统给了棋盘，他不想只当棋子。
走出店门。
学府路夜风吹过来，路灯影子碎了一地。
六月晚上的风刚好把一天的疲惫带走一点。
隔壁烧烤摊飘来孜然味。
苏明突然想起张毅了，这两天都没收到张毅消息。
烟火食堂灯还亮着，门面基本没什么人了。
前几天拿喇叭喊“极致服务”的大学生兼职不见了，换成孤零零的立牌写着“今日特惠全场五折”。
现在半价都喊不动人了。
烟火食堂花了几百万，最后输给了一锅做了几次就标准化的红烧肉。
花钱买来的流量烧完就没了。
李秀梅那锅肉才是真的。
老将发来消息：“东门拉面馆，我现在去谈。”
苏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删了个“好”字，然后又重新打了四个字。
“我亲自去。”
把手机揣回兜里。
荆城地图上多了五颗绿点。
杭城还灰着，百分之十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