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顺把包厢门带上之后，没有坐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排队的人从店门口拐出去，一直排到了街角。
苏明看着他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等着。
“你这家店。”
赵德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
“我在杭城刷了一路围脖......”
苏明这才给他倒了杯茶，把杯子推过去。
“你不是说助理还帮你数了遍？”
“对！转发过了十万。”
赵德顺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上次电话里我说先看看。”
“嗯？”
“现在不用看了。”
他停了一秒，继续说道。
“我们说正事。”
行吧，专门从杭城飞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赵德顺在杭城做了十几年渠道，手里三百多家餐饮门店资源。
不是外卖档口，是正儿八经有店面、有后厨、有固定客源的街边餐馆。
他本来想等苏明把加盟模式跑通再说。
结果围脖上那条排队视频让他改签了机票。
“你这家店开了才几天，已经有人跟风了，苏明已经被资本盯上了。”
苏明抬起头。
“什么人？”
“暂时不确定，但我的人在大学城南边看到有铺面连夜装修。”
赵德顺把话说得很慢。
“三天内开业的节奏，而且似乎什么都在模仿你的模式。”
苏明想起下午街对面那个穿西装的人。
当时以为是什么媒体来拍素材的。
啧，看来不是。
“你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有人跟风吧？”
“对。”
赵德顺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来是因为不能再等了。”
他打算现有餐馆直接加挂招牌，菜品运营标准化，品牌方抽佣。
门店老板自负盈亏。
不是传统加盟。
传统加盟太慢了，选址装修培训开业一套走完半年起。
赵德顺等不了半年。
“我在杭城周边跑过一批门店。川菜馆十六家、快餐店二十三家、家常菜馆十一家。”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店名和地址。
“都有稳定客源，就是缺个联合品牌。”
苏明盯着表格看了半分钟。
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德顺说的这个东西，本质上是把分散的门店整合到一个品牌
不用从零开店，拿现成的门店往上贴。
轻资产，快铺量。
平台给品牌方流量入口，品牌方给门店输出标准和运营。
苏明这两天就思考过，跟赵德顺想的，几乎一样。
“你可以先试几家。”
“你这个东西。”
苏明打断他。
“叫云连锁。”
赵德顺愣了一下，茶杯端到嘴边停住了。
“什么云。”
“云连锁。”
苏明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品牌方出品牌、出模式、出新菜品。现有门店直接加招牌，快速入驻。”
“不用从零开店，拿现成的门店往上贴。”
“轻资产，快铺量。”
赵德顺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这名字比我专业。就按你说的，云连锁。”
“我明天先做个方案吧！”苏明直接说道。
赵德顺站起来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今晚能睡着？”
“睡不着。”
“那就别睡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补了一句。
“趁别人还在装修，我们先跑。”
饭局过后，苏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在红云大厦办公室里，面对一面白板站了整夜。
白板上画了三层。
最上面：晚风小馆·云连锁。
中间分三列：品牌输出、渠道地推、流量入口。
品牌输出好说，菜品标准化配方、门店运营手册、开业预热全流程。
渠道地推也现成，赵德顺三百家门店池，优先筛荆城周边。
流量入口。
苏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杯子里的茶都凉了。
最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心跳。
写完又看了一会儿，行，就它了。
凌晨四点。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给顾语姝打了个语音。
响了两声，接了。
顾语姝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被吵醒的不悦。
“苏明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
“那你知道明天是周日吗？”
“知道。”
“那你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你不会是开房被抓了让我救你吧？”
顾语姝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苏明沉默了两秒，不接茬。
“我有个想法，我们得快速布局一下本地同城。”
电话那头“切”了一声，“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竟然是聊工作？！！”
“周一再聊吧！”
“……行。”
说完，顾语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居然没骂人？
苏明感觉有些意外。
白板上最后一行画了个圈，圈里四个字：抢在锦尚前面。
周日早上七点半。
苏明推开门，风铃响了一下。
陈浩已经到了，坐在收银台后面，没开电脑。
表情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哥。”
“嗯。”
“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拍在桌上。
大红薯截图，红底白字海报。
「烟火食堂·大学城店今日试营业」
「比排队更体面的选择」
「全场五折」
苏明划了一下屏幕。
一口气十八条探店内容，五个达人同时铺量。
配图画风、文案模板、发布时间，跟晚风小馆一模一样。
铺量翻了三倍。
好家伙，抄作业还带加量的。
“他们不止大红薯。”
陈浩又划了一下。
“围脖同步推，同城榜进了前十。抖音三个达人同时直播。”
苏明把手机还给他。
“学府路上什么情况。”
“你自己看。”
苏明走到窗口。
学府路路口站着两个穿烟火食堂工服的人，手里举着牌子。
是一个二维码。
「扫码领券·全场半价·无需排队」
有个学生路过，被拦住，扫码。
那学生看了一眼晚风小馆门口的排队队伍，犹豫了一下。
转身往南走了。
苏明端着茶杯，没说话。
十点。
门口的队伍比昨天这个时候短了一截。
不是没人来，是来了又被拉走了。
烟火食堂的优惠券扫码即领，不设限制，不限数量，领一张抵三十块。
十一点，张梦瑶正在对着镜头介绍红烧肉。
弹幕飘过去一条。
“对面新开的店在发券，你们有活动吗？”
后面跟了一排。
“同问。”
“有活动我就排。”
“没活动我去对面了。”
张梦瑶看了一眼弹幕，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