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明被尿憋醒。
昨晚跟陈鹿发消息发到快两点，陈鹿说周四晚上要来店里吃饭。
还附带发了三个颜文字表情，加一段充满激情的话，“不准放鸽子不然去死！！”
苏明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该今日份抽奖了。
打开系统棋盘面板，骰子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缓缓停在了四点。
【叮！抵达道具格，恭喜获得一次性道具：营销卡之销量卡。】
【效果：可修改线上产品的展示销量数据，修改后数据将完全真实复刻至现实，平台权重加成。一次性道具，使用后永久生效。】
他把说明看了两遍。
“完全真实”这四个字是关键，不是刷单那种假数字，而是系统直接修改后台的销量数据，平台算法识别到高销量会自动加权推流，而且改完将永远保留。
好家伙，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啊！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晚风小馆的点评页上，月售写个9999+，那旁边月售一两百销量的店还怎么玩啊。
苏明简单洗漱了下，就打车去晚风小馆了。
推开店门，发现陈浩已经坐在店里了，他面前放着两张打印纸，右手拿着马克笔，左手举着一杯冰美式，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头很足。
“哥你来得正好。”陈浩看到苏明就赶紧把咖啡放下，“我昨晚跟李姐商量了一件事。”
苏明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浩把两张打印纸反向推到苏明面前。
是菜单，新版。
一共两栏。
左边一栏是“自助简餐区”，红烧肉盖饭十八块，椒盐排骨饭二十，酸菜鱼套饭二十二。下方有一行小字：一楼大厅自取，找座请早。
右边一栏是“包厢点单区”，四人起订，人均八十起，李秀梅掌勺。
“大学城这地方。”陈浩拿马克笔点着左边那栏，“学生吃饭人均二三十是天花板，再贵就不来了。”然后他又指了指右边那栏，“但要是真只卖盖饭，那些想约会想聚餐的又肯定觉得low，也不会来。”
“所以一刀切肯定行不通，我打算分两个策略，一楼用来走量，二楼用来走品质路线，各赚各的钱。”
苏明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家伙，昨晚盯完预热排期表，居然还有精力跟李秀梅商量出一套分层菜单，苏明心想，给他四千五的工资确实太少了。
“自助区红烧肉盖饭价格改一下。”苏明说，“改成十六。”
陈浩拿笔划了一下，“为啥？”
“十八和十六差两块钱，但对于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的学生来说，两块钱是一顿早饭。“苏明把菜单推回去，“少两块，一天多卖五十份。”
陈浩算了算，然后他抬头看了苏明一眼。
“哥你数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这么好。”苏明说，“以前那是懒得算。”
陈浩又从他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来，上头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任务，每项后面都标了负责人，旁边一栏是截止时间，再旁边一栏是当前进度。
酒吧加盟那块写着“周文斌跟进中”。
苏明扫了一遍，没挑出毛病。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吧。“陈浩喝了口咖啡，”反正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排期表。“
苏明没接话，他把那张进度表又看了一遍。
“行，我上班去了。”
“嗯。“陈浩应了声，然后继续改菜单上的价格。
突然陈浩停住了笔，他抬起头茫然的问：“上什么班？”
“星光闪耀啊。”
陈浩噗嗤一声笑了，“哥，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还有份工作。”
苏明自己都差点忘了呢。
到星光闪耀的时候快十点半了。
前台小姐姐正在拆快递，她抬头看到苏明，愣了一下，手里的小刀悬在半空。
“苏明？你……还在这儿上班？”
“我自己也经常忘。”苏明刷卡过闸，打卡机哔了一声，语音播报“苏明，早上好，您本月出勤1天。”
苏明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什么都没变，除了桌子上落了一层灰以外。
苏明擦了擦自己的屏幕和键盘鼠标，然后打开了电脑。
隔壁的王胖子听到动静，转过椅子来看，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卧槽！你还没被开除？”
“我也很意外。”
“你都多久没来了，一个多星期？”
“差不多。”苏明说。
王胖子拿出手机凑近他，点开打卡的APP，“你看你的考勤排名，都快到底了，怎么没人找你谈话？”
苏明心想还能为什么，张志成替他压着呗。
王胖子还在打量他。
“你最近干嘛去了。”
“开了家店。”
“什么店。”
“饭店。”
王胖子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你不是开玩笑？”
“没有，正经饭店，在大学城那边，这周五开业。”苏明靠在椅子上，“你到时候可以去吃，给你打八折。”
“八折？”王胖子啧了一声，“你也太抠搜了，好歹都同事，五折不过分吧。”
“六折。”
“成交！”
苏明心想，这人砍价可比真实的顾客爽快多了。
他在工位，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十几分钟了，桌面是widows默认的蓝色山峰，一个多星期没来，公司跟他走之前没什么变化。
同样的工位，同样的灯管，同样的王胖子在隔壁刷抖音。
但苏明觉得自己不太一样了。
一个多星期前他只是个迟到早退的边缘员工，但现在他手里有传媒公司，有饭店，有酒吧加盟，有一所学校。
苏明心想，这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掉自己本来是谁。
他站起来，往张志成办公室走。
墙上还挂着签约达人的海报，苏明路过的时候看了看，陈鹿的那张在最里面，海报上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笑颜如花，很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也想跟她一起笑。
她的脸，在走廊的日光灯下照得发白。
苏明走到张志成办公室门口，发现门没关严，他正准备敲门，但里头传出的声音让他把手放下了。
“老张，你说要做本地探店？”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调门不高，但语气很硬。
“把咱们的达人转去拍那些小饭店小奶茶店，一条视频才多少转化？你算过产出比没有？”
苏明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张志成对面坐着两个人，应该是股东，正说话的那人看着四五十岁，穿了件深蓝polo衫，头发稀疏，翘着个二郎腿。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穿的比较正式，西装领带整整齐齐，手里拿着茶杯，没说话。
“不是全部转。”张志成说，“是先抽一部分人试水，美食赛道的和校园赛道的，这两个赛道跟本地探店的重合度最高。”
“试水。”
稀疏polo衫重复着张志成的话，笑了一下。
“老张，上一轮融资进来的时候，你跟资方承诺的是把头部主播矩阵做起来。现在头部刚稳住，你又要分精力去搞探店？底下的人手就这么多，可别顾此失彼。”
西装男这时候开口了，他的话丝毫不客气。
“张总，我不是反对创新，但探店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赚信息差的钱，平台一旦放开达人直签，你的护城河在哪？”
张志成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正是因为平台下一步要扶持本地生活，所以才要先占坑，等别人跑通了再追，那就不是红利了，是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