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碰到了常遇春的靴子底边才停下来。
常遇春的靴底冻住了。他试图抬脚。拔不出来。
脸色变了。
“天极道？”
老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刘伯温在旁边。脸色微微发白。
他在古籍的残页里见过“天极”两个字。
模模糊糊的记载。说是唐末年间有一支隐世势力退入长白山。掌握着某种利用龙脉气运的秘术。
他以为那是野史杜撰。
现在站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他意识到。
不是杜撰。
林络雪收回了手。
玄冰真气敛了大半。
前厅里的温度回升了一些。
常遇春的靴底从冰层里拔了出来。
林络雪抬起下巴。
“大明的气运，天极道要一半。”
声音平。
跟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交出那个破了我阵法的人。”
她的目光扫了一遍前厅。
“保你朱家百年皇位。”
前厅安静了两息。
老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张嘴准备说话。
别苑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轻的。稳的。
朱梧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白衣。
步子不急不缓。
双手负在身后。
他走进了前厅。
站在了林络雪斜后方大约五步远的位置。
林络雪感觉到了。
身后多了一个人。
她转头。
看到了朱梧。
白衣少年。
十五六岁。
面容精致到了一种让人心悸的干净。皮肤白得透光。五官如同玉石雕琢。
气质清冷。
比她还冷。
她的冷是骄傲。是从上而下的鄙视。
朱梧的冷不一样。
那种冷里面没有情绪。没有居高临下。
是纯粹的淡漠。
一种“你的存在跟空气差不多”的无视。
林络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练了二十年的玄冰真气。
自认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祖之外没有人比她更能承受寒冷。
面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
是深。
深不见底。
这少年的骨龄才十五。
气息的厚度比她活了三百年的师祖还要浓郁百倍。
林络雪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压下了心底那丝细微的不安。
保持着面部表情的高傲。
“你就是破了我阵法的人？”
朱梧看了她一眼。
眼神跟看路边石头差不多。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淡。
“你身上的冰气不够纯。”
顿了一下。
“杂质太多。也配来谈条件？”
前厅里的温度又降了。
这次的降温跟林络雪无关。
是朱梧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中的水分被他体内五行的金行法则自然抽离导致的。
干。冷。锐。
林络雪的脸僵了一瞬。
杂质太多。
她用天山雪莲精华喂养了二十年的玄冰真气。
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当面说“杂质太多”。
她的面颊上浮起了一抹红。
不是害羞。
是怒。
牙齿咬紧了。嘴角的弧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右手滑入了袖口。
指尖触碰了一件冰凉的东西。
困龙钉。
一尺长。通体乌黑。表面刻着泛着蓝光的古老符文。
她的手指攥紧了钉身。
“好。”
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笑了。
怒极反笑。
嘴角弯起来。
弧度很冷。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就试试天极道五百年的底蕴。”
困龙钉从袖口滑出。
一尺长的乌黑钉体在前厅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符文在钉身上缓缓流转。
蓝色的光。
林络雪的五指收紧。
对准了朱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