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自己也养了几个所谓的“方士”,不过都是些装神弄鬼的骗子。
“大帅,怎么办?”张定边站在陈友谅身侧,声音沉稳。
张定边。
陈友谅麾下第一猛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此人武艺高强,性格冷静,不像其他将领那样容易慌乱。
陈友谅咬了咬牙。
“盲射。”
“大帅?”
“火炮全部瞄准雾最浓的方向,给我轰!妖术也好法术也好,我不信一通炮弹下去还能撑得住!”
张定边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他知道陈友谅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传令,各舰火炮瞄准正南方向,齐射!”
命令传下去。
白雾中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机括声。那是数十门火炮同时调整角度的声响。
“放!”
轰轰轰轰轰!
炮声连成一片。
铁弹裹挟着火焰和硝烟从炮口喷射而出,撕开白雾冲向南方。每一颗炮弹都带着足以击穿船板的动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炮弹飞进白雾,消失了。
没有爆炸声。没有水花溅起的声响。没有任何东西被击中的反馈。
就像往棉花里扔石头。
吞了。
白雾把所有的炮弹都吞了。
陈友谅等了十几个呼吸。
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来一轮!加大火药量!”
第二轮齐射。更大的口径,更密集的弹幕。
结果一样。
炮弹进入白雾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挡住了,不是被弹开了。是彻底消失了,连个响声都没留下。
张定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一颗炮弹在接触到白雾的瞬间,表面都会泛起一层白色的光芒。
然后铁弹的速度急剧下降,像是飞进了水里。最后连铁弹本身都变得模糊,融入了白雾之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不是消失了。
是被这片白雾“吃”了。
张定边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转头看向陈友谅。这位大帅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
惊疑。
不确定。
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恐惧。
龙船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六十万大军被一场来历不明的白雾困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
声音传来了。
从白雾最深处传来的。
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急不缓。
一步。两步。三步。
节奏均匀得像敲木鱼,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脚步踩在水面上。
是水面。
不是甲板,不是木头,不是任何固态的东西。就是踩在湖水上面。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一声清脆的“嗒”,像石子点在玻璃上。
声音不大。
在这片寂静到诡异的白雾战场上却清晰可闻。
朱元璋的旗舰上。
所有人都听到了。
常遇春握紧了刀柄,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头即将扑击的豹子。徐达的手按在剑鞘上,眉头紧锁。
朱元璋站在船头,死死盯着白雾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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