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艘锁江战船的阵型瞬间崩了一个大洞。
小舟从缺口中穿了过去,速度丝毫不减。
后方还有四艘楼船。
周通站在楼船甲板上,双腿在打颤,手里的佩刀握得指节发白。他已经不想着拦了。拦不住。弓箭拦不住,床弩拦不住,铁索连船都拦不住。
他只想着一个问题。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舟从四艘楼船之间穿过。
朱梧连看都没看这几艘大船一眼。只是路过的时候周身白炁自然外溢,形成了一圈看不见的气浪。
气浪掠过楼船的船侧。
四艘楼船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船身的木板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从水线以上一直蔓延到桅杆。有一艘楼船的桅杆直接从中间断了,带着帆布和绳索轰然倒在甲板上。
不至于沉没。
但每一艘船都伤了筋骨。
这就是路过。
不是战斗,不是进攻,只是一个人坐着小船从水寨里穿了过去。留下的痕迹是一座被贯穿的瞭望塔、两艘断成两截的战船、四艘被震裂的楼船,以及满江漂浮的碎木和落水的士兵。
小舟驶出水寨,继续向南。
船尾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尾迹,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周通扶着船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觉得自己的腿软了,扑通坐在了甲板上。
副将跌跌撞撞跑过来:“将军!伤亡统计,阵亡二十三人,落水六十余人,两艘战船全毁,四艘楼船重伤,瞭望塔倒塌。”
周通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南方的天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传令。连夜送信给大帅。”
“怎么写?”
周通闭上眼。
“就说水寨被一个人破了。白衣人。坐一条小渔船,一个人。从正面冲过来,从正面冲过去。咱们拦不住。”
副将愣了一下:“就这些?”
“再加一句。”周通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此人非人力所能敌。请大帅务必小心。”
当夜。
快马加鞭的信使带着周通的战报冲入了陈友谅的大营。
陈友谅正在龙船上宴请麾下诸将。
鄱阳湖的战事进展顺利,朱元璋的水师还在路上,洪都已经快被打下来了。
他心情极好,连干了三碗酒。
信使跪在甲板上,双手举着战报。
陈友谅接过来看了一遍。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一个人?白衣?”
“回大帅,周将军亲笔所书。”
陈友谅把战报摔在桌上,酒碗也推翻了。
“废物!十二条战船拦一个人都拦不住!”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灯火下投出一道沉重的阴影。
“传令。让张定边去查清楚这个白衣人的来历。朱元璋那边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种角色?”
帐内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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