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渊，眼神复杂。
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救我？”
裴千雪的声音沙哑。
“我是朝廷要犯，黑风寨的余孽。”
“你救了我，就不怕朝廷追究？”
楚渊端起肉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递到裴千雪嘴边。
“先把粥喝了，边喝边说。”
裴千雪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
温热的肉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朝廷追究？”
楚渊嗤笑了一声。
“老子连太子的圣旨都敢烧，还怕他追究一个山寨的事？”
裴千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看明白了。
楚渊跟那些屠杀她山寨的朝廷鹰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个好官，是个能护住百姓的人。
裴千雪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她接过楚渊手里的粥碗，自己小口小口的喝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裴千雪喝完粥之后，还是倔强的别过了头。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她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我爹的仇，黑风寨的仇，我不会忘。”
楚渊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裴千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从小在黑风寨长大。”
“我爹是寨主，外人都叫他裴狂。”
“但他对我从来都不凶，永远都是笑呵呵的。”
“小时候我犯了错，他也不舍得打我，就罚我抄书。”
“可我哪会写字啊，每次都抄的乱七八糟的。”
裴千雪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很快，笑意就被悲伤取代了。
“还有猛叔叔。”
“他断了一只手臂，但总是抱着我下山玩。”
“他说，等我长大了，要给我找个天下最好的婆家。”
“我说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守着黑风寨。”
“他就哈哈大笑，说那就守着，谁敢来抢咱家千雪，老子用剩下这条胳膊拧断他的脖子。”
裴千雪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是现在……”
“寨子没了，爹也没了，猛叔叔也没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死死的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渊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裴千雪心里那种痛。
那种痛，说再多话也没用。
等裴千雪停下来，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楚渊看着裴千雪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的开口了。
“千雪。”
楚渊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如果我说……”
“你爹、你猛叔叔没死呢？”
裴千雪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渊。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裴千雪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
“你再说一遍！”
楚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说，你爹和你猛叔叔，可能还活着。”
裴千雪猛的坐了起来。
浑身上下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裂开，鲜血渗透了绷带。
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死死的盯着楚渊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