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是以大乾县令、青蒿城守将的正统身份来发表演说的。
时机未到,他还不准备立刻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去当逆臣贼子。
“咱们这一个月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你们还记的东北方向的那座城吗!”
楚渊长刀指向东方。
“阳春城!”
“那是咱们大乾的故土!是咱们中原人的水路咽喉!”
楚渊的语气变的无比激愤。
“可是现在呢?它被北燕的鞑子霸占了整整五年!”
“那里的百姓成了鞑子的两脚羊,咱们的航道成了他们耀武扬威的后花园!”
楚渊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胸口的铠甲。
“本将身为大乾守将,每每想到此处,夜不能寐!”
“夺回失地,雪我大乾之耻,就在今日!”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听的底下的士兵们热血沸腾。
为了增加这次行动的绝对合法性。
楚渊更是使出了杀手锏。
他朝着台下挥了挥手。
几个老兵立刻押着一个穿着华丽太监服、但脸色惨白的人走了上来。
正是之前被楚渊罚去挑大粪的东厂曹公公!
楚渊让人给曹公公洗干净了身上的臭味,换上了他那身惹眼的监军行头。
楚渊一把搂住曹公公瘦弱的肩膀,强行把他推到台前。
“看到没有!”
楚渊指着曹公公,大声吼道。
“这位是京城来的曹监军,是太子殿下的绝对心腹!”
“这次收复阳春城的行动,正是太子殿下暗中定下的宏伟战略!”
“曹监军今日亲自在此为咱们誓师背书!”
曹公公被楚渊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能拼命的点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特么哪里是背书,这是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良为娼啊!
可是。
当曹公公抬起头,看向台下那四千名杀气腾腾、眼神如狼似虎的悍卒时。
他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校场上空炸响。
“战!战!战!”
四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那种视死如归的恐怖精气神,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风暴,直冲云霄。
曹公公这个在深宫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太监。
看着眼前这支铁血之师,眼眶竟然不自觉的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扑满白粉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热泪盈眶。
太久了。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属于南乾的军队,能有这样恐怖的斗志了。
这些年,京城里那些老爷兵,早就被打的麻木了。
一听见北燕人的马蹄声,吓的连兵器都拿不稳。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逃跑是唯一的本能。
可在这里,在这鸟不拉屎的青蒿城。
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支足以撕碎一切的无敌之师!
“大乾……还没亡啊……”
曹公公在心里喃喃自语,竟然真的被震撼的破了防。
誓师大会在狂热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楚渊让各营回去准备粮草器械,自己则溜达着回到了县衙后堂。
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嗓子。
“砰!”
后堂的门被人一脚极其粗暴的踹开。
两扇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裴千雪提着那把卷刃的钢刀,满脸煞气的冲了进来。
她眼睛红的像一只发怒的母狮子,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楚渊,刀尖几乎快要戳到楚渊的鼻尖上。
“楚渊!你这个满嘴跑马的骗子!”
裴千雪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我刚才去城里抓壮丁训练,偷听到了几个锦衣卫探子的暗号!”
“他们来青蒿城调查刘茂的死因。”
“根本就是你带人把刘茂杀了!”
裴千雪气的浑身发抖。
“你为了撇清关系,把杀朝廷命官的黑锅死死扣在了我们黑风寨的头上!”
“是你引的官兵去屠了我的山寨!是你害死了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