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都城,上京。
上京的王庭透着一股子粗犷和嗜血的蛮荒味道。
巨大的金顶王帐内,地上铺满了各种名贵的猛兽皮毛。
几口巨大的铜火盆里燃烧着上好的兽骨炭,把整个大帐烘烤的暖如春日。
北燕皇帝高高坐在纯金打造的狼头皇座上。
他的目光犹如一只草原上极度饥饿的苍狼。
死死俯视着下方单膝跪地的拓跋海。
拓跋海这一路跑的简直要了老命,身上的铠甲都没来得及卸下。
上面残留的暗红色血污在炭火的烘烤下散发着腥气。
“陛下!”
拓跋海猛的抬起头,一双虎目里全是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青蒿城一战,我大燕先锋军和一万主力精锐,损失惨重啊!”
“赫连山重伤险些丧命,完颜虎更是被他们活捉受辱!”
“最可恨的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地方守将擅自开战。”
“这完完全全是南乾朝廷早有预谋的惊天圈套!”
拓跋海咬碎了后槽牙,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临京城里我们安插的探子送来了确切情报。”
“南乾太子赵景隆那个两面三刀的畜生!”
“他表面上派使臣来跟咱们委曲求全谈条件。”
“背地里却把最精锐的重器、火油,还有八千南乾铁骑,全都秘密调到了青蒿城!”
“他们这是故意示弱,引诱我军主力深入!”
“赵景隆这小儿,这是把咱们大燕上上下下当猴耍啊!”
拓跋海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带着极其强烈的恨意。
他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
“南乾人如此欺辱我大燕,这口恶气绝对不能咽下去!”
“末将恳请陛下立刻下达全国动员令!”
“集结三十万草原控弦之士!”
“在过年之前,末将愿亲自带兵,直接踏平青蒿城!”
“然后挥师南下,一鼓作气拿下临京,让咱们大燕的战马饮马长江!”
“直接入主中原!”
这番话一说出来。
整个王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就嗜杀成性的北燕主战派将领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草原汉子最重脸面,被人坑了这么大一把,谁能忍的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部落首领直接跳了出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狠狠砸在面前的矮桌上。
“拓跋将军说的对!”
“南乾的软骨头居然敢咬人,那就把他们的牙全都敲碎!”
“陛下!打吧!”
“臣这就回部落点齐兵马,先杀进青蒿城屠城三天三夜!”
“对!屠城!”
“把南乾太子的脑袋砍下来当酒壶!”
群情激愤。
大帐内的将领们嗷嗷直叫,仿佛现在就要冲出去把南乾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这股战争狂热即将烧透大帐顶棚的时候。
一道极度苍老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皇座左侧响起。
“都给我闭嘴。”
这四个字一出。
刚才还叫嚣着要屠城的北燕将领们,瞬间闭上了嘴巴。
就连那个拔刀的部落首领,也乖乖把刀收了回去。
说话的人是北燕当朝的宰相,耶律齐。
耶律齐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袍,手里拄着一根狼头拐杖。
他颤巍巍的走出队列。
兜头就给在场的所有人浇了一盆冰水。
“三十万控弦之士?”
耶律齐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目光扫过拓跋海。
“拓跋海,你上下嘴唇一碰说的倒是痛快。”
“你把三十万大军全都抽调去了南线打青蒿城。”
“咱们大燕西边的国门,你是打算完全敞开吗?”
拓跋海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憋的通红。
“宰相大人,西边能出什么乱子?”
“糊涂!”